2017年7月25日 ,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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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火了,但在编剧兼作家周梅森的大尺度官场文学中,还有一部名为《中国制造》……

电视剧《人民的名义》火了。作为一部官场剧,一部反腐剧,其走红的原因正是少见地以大尺度描绘了中国官场。而该剧的编剧、中国作家周梅森正是官场小说界招牌,他擅长描写大尺度的官场风云,这点在他此前创作的小说《中国制造》中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小说对中国产业转型时期借改革之名贪腐的描写,甚至让官场中人高喊“高楼背后有阴影,霓虹灯下有血泪”。

《中国制造》以平阳市最高权力机构作为主要活动舞台,表现权力机构的官员们在轰轰烈烈的改革浪潮中的矛盾、交锋及其相互之间的牵制关系。网络图片

官场,就是各种力量的平衡

“人性”与“权力”纠葛,历来是中国官场小说的核心冲突,而中国改革进程经常伴随的人事变动——新官到任、革旧布新、一项项举措陆续出台,也成为了大多官场小说的开篇。《中国制造》也不例外。

小说的核心城市是平阳市,老市委书记姜超林德高望重,被誉为民族英雄;新任市委书记高长河礼贤下士,从善如流,是个跨世纪接班人。至此,故事似乎朝着二人携手,挽救落后地区的方向发展。但奇特的是,高长河要去的不是一个沉闷落后、百废待兴的地方,而是经济实力、人均国民产值、人均收入均列全省第一的平阳。并且,平阳原本就是改革的先进典型。那么,高长河为何要在此时接任市委书记成了关键。值得注意的两个线索是:平阳市平轧厂改造项目失败,使国家拨下的12亿元(人民币,下同)打了水漂,而有人匿名向省纪委寄来14万元的现金,似乎正是平轧厂项目的回扣赃款。

于是,平阳市和省城之间种种复杂的关系网络渐渐显露,不仅省委书记和省长在平阳“各有自己的人”,甚至任用高长河本身也是各种力量“平衡”的结果。

图片来源:蛋蛋赞

潜伏的危机逐渐暴露,平阳的一些领导干部虽然有贡献、有自律、有党性,又大都涉入权力斗争的角逐,取得一定的既得利益。《中国制造》中写道:“娱乐城里,市委领导班子喝人头马,下岗女工在打扫卫生,将盒饭的肥肉仔仔细细捡起来,回去给儿子吃;下岗工人生活无着自杀,轰动全市,相关官员对此事一无所知,忙着到省城拜会上级联络感情;小县城的化工厂苯污染,官二代县长不屑一顾地说,不就是几个工人吸了点苯蒸汽,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犯得着领导兴师动众。” “人性”与“权力”的纠葛可见一斑。

有评论称,《中国制造》成功地利用情境把一系列人物推上他们命运的转折,像天空中落下一道闪电般地照亮他们脸上真切的神情,这些人物无一例外地给人留下难忘的印象。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制造》大体以两套话语体系写成,一套是民间语系,生动而活泼;一套是官场语系,严谨而含蓄。作品中人物会因场合、身份不同使用不同的语言,其间不乏变化。如高长河成为书记前是一种说话方式,当书记后又是一种说话方式;私下与朋友交谈时用一类词汇,主持会议时又用另一类词汇。两套语系的精确表达和交错运用构成全书文体的一大特点。

由《中国制造》改编的电视剧《忠诚》中,高长河和姜超林这两名“书记”分别由中国演员张国立(左)和焦晃(右)扮演。周梅森表示,两个人物都是以他曾挂职的徐州市县干部为原型创作出来的。网络图片

腐败,可能从一次闯红灯开始

细数周梅森的作品,包括《中国制造》,都描绘过暴风骤雨式反腐倡廉的斗争。谈起在反腐过程中权力和制度的关系,周梅森也曾斩钉截铁地表达,对权力必须限制,“比如闯红灯,就应该拦下来,该罚多少就罚多少。如果这些事你没有把他关到权力的笼子里去,那么下次他可能还会犯。先是闯红灯,接着他的手就敢向别的地方乱伸。”

事实上,周梅森之所以对官场、权力有着自己深刻的见解,是源于他早年的“高官生活”。14-19岁时,周梅森都在煤矿生活。成为专业作家后,为了亲身体验改革开放给民众带来的实惠,周梅森萌发了创作反映改革前后生活变化的小说的愿望。为此,他曾到江苏省徐州市政府挂职副秘书长,体验生活。

在周梅森看来,那是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虽然仅仅是挂职,但这让他充分了解了国家政权的运作形式,也让他开始感觉到权力对人的腐蚀。

起先从政时,他并不习惯被人称为“秘书长”,“要想干点什么事,一切都给你安排得好好的,老远就把门给你拉开了。”1990年代,周梅森就拿到了驾驶证,但他因为眼部疾病分不清红绿灯,因而曾被一位交警拦截。“交警一看我那个车——42号,是政府四套班子(当地政府高官)的车,马上从拦车变成敬礼,从那里就过去了。”周梅森说,也正是从那时起,他感到贪官的堕落,可能就是从第一次闯红灯没得到及时制止开始的。

图片来源:新浪读书

之后,周梅森又曾到江苏省公路管理局挂职副局长,并结识了一位官员。周梅森最后一次碰到他,是在一次高峰论坛上,这位高官将论坛主持得很好,可是没多久就“出事”了。周梅森回忆道:“有的领导干部,公然拉帮结派,不是他的人,他一概不用。过去叫后台,现在叫政治资源,后台堂而皇之成了‘资源’,实在令我费解。”

在周梅森看来,就像《中国制造》中描写的那样,有些官员完全是两种心态,对着公众说一套,而私底下对着朋友们说一套,有可能白天做报告,晚上喝酒的时候就讽刺自己的报告。“我大量的东西都来源于生活,你问我是哪个生活,我真是一点都不能说。一旦说了,别人会去告状。有一次我将写完的小说发表后,40多名厅级以上干部告我,俩是副省级,一直告到中央,告到中宣部,电视剧都不让我拍。后来我什么都不说,也不去那挂职了。”周梅森说。

有趣的是,虽然中国文学界为周梅森戴上了“反腐作家”的头衔,他自己却不认同这个称号,因为“反腐”不能概括他小说的全貌。他说:“我的作品内容很丰富,涉及到国家、民族、时代进步等各方面,其中许多尖锐复杂的矛盾,不是一个‘反腐’所能概括的。

图片来源:搜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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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行政职级

中国行政职级分为五大级别,每个级别又分正、副两级。分别为正国级和副国级;正省/部级和副省/部级;正厅/局级和副厅/局级;正县/处级和副县/处级;正科级和副科级。在《中国制造》中,高长河就是一名地级市市委书记。

  • 党委

党委是中国共产党各级委员会的简称,特指中国共产党的地方各级委员会和基层委员会。正式名称是“中国共产党XXX(汉东省)委员会”。

  • 书记

“书记”原指从事公文抄写工作的人,现指中国共产党各级组织的主要负责人。党中央委员会设总书记;地方各级党委会和基层党委会设各级书记。

  • 反贪总局

反贪总局是设立在中国最高检察院的职能机关。它的主要职责除了指导中国检察机关的侦查、预审工作外,还参与重大贪污贿赂等犯罪案件的侦查等。

 

责编/李非   设计/刘思浓
资料来源:澎湃新闻网4月12日《要说官场文学的“尺度”,这些小说不在<人民的名义>之下》、《南方周末》2月20日《反腐剧的春天悄然来临》、华舆4月13日《海外党追<人民的名义>看不懂?你可能需要掌握这些中国官场知识点 》(本专题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本文原载于澳洲华语新闻周刊杂志《CITYWEEKLY 城市周刊》第264期,欢迎在线阅读:CITY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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