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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澳洲的「控烟」形势……想说,其实没那么容易……

11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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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定包装、增加烟草税……澳洲政府尽力了

和很多国家一样,每隔一段时间,澳洲就有专家呼吁人们认识香烟的危害并尝试戒烟。然而,香烟依然维持着巨大的市场,澳洲虽然有着严格的控烟法规和政策,但烟草公司总能找到制度的漏洞,控烟形势依旧严峻。如今澳洲试图通过让电子烟合法来控烟,但这条路并不好走。

在澳洲,电子烟需要从黑市购得

“人们吸烟是为了尼古丁,但致死的是焦油——烟叶燃烧产生有毒化学物质,这些化学物质给人体带来了最大的伤害。尼古丁本身不见得能够给人体带来很大伤害。”11月2日,墨尔本斯威本大学(Swinburne University)的助理教授、专业麻醉师Michael Keane在谈及电子烟(它是通过雾化等手段,将尼古丁等变成蒸汽后,让用户吸食的一种产品)合法化问题时,这样说道。

Keane认为,澳洲是时候要让电子烟合法化了。他表示,已经收到了来自公共卫生游说团体的意见书,他们均支持电子烟合法化,“这是个好消息,电子烟可以挽救数百万澳洲人的生命”。

在澳洲,尼古丁在《有毒物品标准》(Poisons Standard)中被归类为“危险毒物”(Schedule 7 “dangerous poison”),拥有或者使用尼古丁——含有尼古丁的香烟和尼古丁替代产品(nicotine-replacement products)除外——属于非法行为,包括电子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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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在美国演员工会奖(SAG Awards)颁奖典礼和晚宴上,好莱坞影星Leonardo DiCaprio被媒体发现使用电子烟。目前很多国家的吸烟者都使用电子烟戒烟。研究表明,电子烟对健康造成的危害远不及香烟。

对此,Keane表示,有意思的是,与尼古丁有关的“最有害的”形态(指香烟)在商店里面可以自由买到,而“较小伤害的”电子烟却需要从黑市购得。

事实上,电子烟在帮助戒烟上的效果已经得到了国际权威机构的证明。4月28日,由英国皇家内科医学院(Royal College of Physicians)发布的最新研究报告《无烟尼古丁:烟草危害减少》(Nicotine Without Smoke: Tobacco Harm Reduction,简称《无烟尼古丁》)指出,吸食电子烟比香烟要安全得多,并鼓励广大吸烟者吸食这类烟。报告还得出结论:电子烟在防止因吸烟导致的死亡和疾病方面有着巨大的潜力。

从2007年开始,电子烟在英国就成为了普通消费产品,英国政府只对电子烟的广告和最小消费年龄做出了一些限制。电子烟也因此成了英国最普遍的戒烟方式,超过100万英国人通过电子烟成功戒烟。此外,8月21日,美国医药图书馆旗下机构NCBI发布的研究报告Electronic Cigarette Use in the European Union: Analysis of A Representative Sample of 27,460 Europeans From 28 Countries估计,欧洲有600万吸烟者使用电子烟戒烟。

然而在澳洲,由于担心电子烟的潜在危害,国家心脏基金会(National Heart Foundation)、澳洲癌症委员会(Cancer Council Australia)和澳洲医疗协会(Australian Medical Association)等大部分澳洲卫生机构对电子烟采取了规避的态度。他们表示,电子烟可能导致不吸烟者吸烟,从而让吸烟行为在社会上再次变成常态化,还可能带来许多长期的未知风险。此外,同时吸食香烟和电子烟还可能耽误戒烟。

不过,《无烟尼古丁》报告针对这些担忧做了研究,结果显示,这些担忧大部分都没有事实依据。报告承认,电子烟的蒸汽中确实含有一些有毒物质,不能忽视长期吸食电子烟存在一些危害。不过,电子烟对健康造成的危害远不及香烟。此外,电子烟的蒸汽对于周围不吸烟者的伤害可以忽略。

目前,澳洲有着300万吸烟人群,其中大部分曾反复尝试戒烟,包括运用现代疗法,但效果不佳。有澳媒称,尼古丁作为烟草烟雾中主要的致瘾物质,是导致人们吸烟的问题所在,但它也可以是解决方法。电子烟是帮助吸烟者戒烟的可贵工具,能够提供让吸烟者上瘾的尼古丁,同时不含香烟中给人体带来伤害的其他有害成分。

悉尼大学(University of Sydney)的讲师、戒烟专家Colin Mendelsohn也表示,电子烟可以大规模改善澳洲吸烟者的健康状况,“不接受它,澳洲将付出很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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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商总有巧妙的营销手段

虽然电子烟在帮助戒烟上的效果得到了不少认可,但目前仍难与香烟对抗。The Conversation 10月20日报道称,2014年,全球超过10亿吸烟者共消费了5.6万亿根香烟,他们为此花费了7,440亿美元。相反,2015年,电子烟的消费仅占全球香烟市场的0.8%,销售额仅为61亿美元。

如此看来,试图通过电子烟来控烟任重而道远。事实上,澳洲在控烟方面一直没有松懈。2012年12月,澳洲在全球率先实施《简单包装法》(Plain Packaging Legislation),规定所有烟草制品销售时使用统一的深棕色单调包装,并附有健康警告的大图标志;包装上不带烟草业标志、品牌形象、颜色或促销文字;品牌和产品名称一律使用小字体,放在大力宣传吸烟影响健康的警语标志下面。同时,澳洲在接下来四年,每年对烟草行业增收12.5%的消费税。受此影响,澳洲的烟民数量降至历史最低水平。澳洲成年人的吸烟比例从2010年的15.1%,降至2013年的12.8%。曾有专家预计,到2016年,这一数据将减少至约11%。

然而,烟草行业正在采用降价、品牌差异化和推广所谓健康香烟的理念,来破坏澳洲的控烟成果。在墨尔本斯威本科技大学(Swinburne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的副教授Steven Greenland看来,澳洲严格的控烟制度正在成为烟草行业制定巧妙营销手段的催化剂。

税收的增加导致香烟价格上升,为了抵消价格的增长,烟草公司扩大了低价位的产品类别,新增了超低价位的品牌。其中一个例子就是英美烟草集团澳洲公司(BATA)推出的Just Smokes品牌,其价格仅为高档香烟品牌的约70%,BATA还通过消减超过30%的价格,让高档香烟品牌Rothmans走入低档行业。

另一个定价措施是双包装促销(twin pack promotion)。大部分消费者逐渐意识到,更大的包装,每盒烟的单价更低。超市采用双包装的香烟,每根香烟的价格要比单包装(single pack)低最多10%。削价出售的双包装鼓励吸烟者买两包而不是一包,如此一来,香烟的销量反而增加了。

《简单包装法》原本有望限制香烟品牌数量,不过,2012年后,香烟生产商引进了大量新的产品,香烟产品种类实际上增加了。2015年-2016年,澳洲香烟品牌Winfield有超过20款香烟,而在2012年-2013年,它们只有12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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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烟草公司还用颜色误导消费者,告诉消费者选择某些香烟更“健康”。烟草行业普遍采纳这样的颜色法则:吸烟者通常认为和浅色相比,深色的危害性更大。在《简单包装法》实施前,色调只是包装设计的一个元素,但是现在,烟草商正在使用含有颜色的香烟名称来引导消费者。

澳洲政府对烟草销售的严格管控,一定程度上还导致了非法烟草销售的猖獗。澳洲14.3%的烟草消费来自黑市,黑市每年销售240万公斤的烟草,导致澳洲政府流失的税收收入高达14亿澳元。

澳洲海关经常查获非法走私的烟草和香烟。2015年11月,边境管制部门在悉尼港口查获了来自新加坡的400万条香烟,预估逃税金额超过225万澳元。今年4月,澳洲警察局(AFP)和澳洲边境警卫队(Australian Border Force)的烟草打击小组粉碎了墨尔本的一个烟草走私团伙,查获了1,300万条香烟,八吨散烟叶和170万澳元的现金。警方表示,该犯罪团伙在过去12个月的逃税金额可能高达4,500万澳元。

对此,Newcastle烟草商Maria Schuler表示,“澳洲的边境线太长了,所以要想查获所有非法进口的烟草,海关需要做太多事情。”她表示自己经营的烟草店受到了严格的管制,但当地许多烟草零售商却在牟取暴利。“每六个月,政府会增收一次烟草税,尤其是在9月,税收增加了12.5%,香烟的价格上涨了。而每一次合法香烟的价格上涨,烟草黑市就变得更加受欢迎。”Schuler说。

Schuler还表示,非法香烟和烟草销售商瞄准低收入人群或那些无家可归者,“这两类人群要么想吸烟,要么想靠非法烟草赚钱”。她认为,非法烟草会破坏像她这样的正当经营,政府需要采取更加严厉的管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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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20日,新州警察在位于悉尼Hurstville的一家超市搜查非法香烟。据悉,澳洲大部分香烟品牌或者假冒品都是通过小商店和个人渠道非法销售的。

控烟不应只在包装上做文章

如今,在全球范围内,吸烟每年导致600万人死亡。目前,许多国家都在采取措施,限制烟草公司使用引人注目的品牌和其他有吸引力的包装因素。今年7月,欧盟规定,烟草公司必须让健康警告信息占到香烟包装至少65%的面积。土耳其、加拿大、泰国、巴基斯坦和印度等国家也做出了类似,甚至更高的要求。

此外,和澳洲一样,爱尔兰、英国和法国等国家也颁布法律,强制烟草公司采用标准化包装,除了采用标准字体的品牌名称,烟草公司的商标和彩色元素都要从包装上去除。

除了颜色上的变化,早在2005年,澳洲就禁止在香烟包装上标记“light”和“mild”字样,2006年,又将焦油、尼古丁和一氧化碳的标记从包装上去除。然而,烟草行业用“smooth”和“fine”来代替了“light”和“mild”,一些香烟品牌甚至有从“original”、“smooth”、“fine”以及“ultimate”等6-7款香烟。

但澳洲的吸烟问题同样得不到解决。《悉尼先驱晨报》5月31日报道称,吸烟是澳洲导致可防止性死亡和疾病的最大原因,澳洲有将近200万人会因吸烟而早逝。

对此,维州癌症委员会(Cancer Council Victoria)的高级研究员Bill King认为,澳洲控烟还需要做出更多努力,这些控烟政策的问题在于,只停留在香烟的包装上,并未规定香烟的内部成分。接下来,政府理应对烟草公司香烟的生产以及推销进行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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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减少香烟内致癌介质和其他有毒物质的剂量。监管部门需要鉴别香烟烟雾中可减少的有害物质,然后规定应减少的剂量。如果能够做到,这在某种程度上将减少吸烟对人造成的伤害,尤其是有很长吸烟史的人,他们不太可能戒烟。其次,可以通过控制吸烟者可获得的尼古丁剂量来降低香烟的成瘾性。作为致瘾物质,尼古丁导致吸烟者长期吸烟,所以减少尼古丁的摄入量亦可减少对吸烟人群的伤害。最后,还可以减少香烟对特定人群的诱惑力或口感,即限制香烟的口味种类(flavour varieties)和口感强度(flavour strengths),以及削弱烟草行业在给消费者营造危害减少方面的能力。

此外,King认为,政府还可以在香烟的过滤嘴上“做文章”,规定过滤嘴的尺寸和设计样式,来增加吸烟带来的不适感,让吸烟者放弃过滤嘴或反感吸烟。自1960年代以来,烟草公司一直采用两种方法来减少吸烟给喉咙带来的不适感:更大的过滤嘴和过滤嘴接装纸中的微孔(又称过滤嘴通风孔),让吸烟者在每吸一口烟时能吸入新鲜空气,减少给喉咙带来的不适感。

但吸烟者反而付出了更多代价。他们从每根香烟那里可获得约一毫克的尼古丁,由于香烟被过滤,他们需要吸更大口或者摄入更多烟雾来获得足够的尼古丁。更高的过滤效率只减少了吸烟者接触少数致癌物质的机率,却增加了接触大部分有害烟雾成分的机率。

此外,King建议称,政府还应该禁止在香烟中加入大量添加剂。烟草公司在香烟中加入蔗糖、蜂蜜、可可粉、甘草和香料等,使得香烟的味道更正,掩盖了呛人的气味,减少了不适感。在这方面,加拿大和巴西已经率先出台了措施,不过两国分别将薄荷和蔗糖排除在外。

King认为,如果澳洲能够在限制香烟过滤嘴和添加剂(这两者是烟草公司提高香烟口感的常用手段)方面做出最强有力的示范,这将给公众健康带来巨大的好处,那时,澳洲又将站在控烟的最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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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吴士己 设计/王京
资料来源:《每日邮报》11月2日’Nicotine Is Not Harmful’: Doctor Calls For E- cigarettes To Be Legalised – To Save Lives And Help Smokers Kick The Habit、The Conversation 5月2日Australia’s Prohibition Of E- cigarettes Is Out Of Step With The Evidence、The Conversation 9月7日Nicotine For Vaping Should Be Legalised In Australia: 40 International And Australian Experts、The Conversation 11月2日It Looks Like The Tobacco Industry Found A Way Around Australia’s Tough Plain Packaging Laws、澳洲广播公司10月20日Calls For More Action Against Black Market Tobacco Or ‘Chop Chop’、澳洲新闻集团5月6日Illegal Tobacco Industry Flourishing In Australia As Government Hikes Taxes、The Conversation 2015年6月19日Next Step For Tobacco Control? Make Cigarettes Less Palatable(本专题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本文原载于澳洲华语新闻周刊杂志《CITYWEEKLY 城市周刊》第243期,欢迎在线阅读:CITY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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