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12日 ,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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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被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列入必读书单的小说《地下铁道》,相信我,看完它你需要足够的勇气……

“它让我忆起发生在几代人之间的奴隶买卖之痛,不仅在于将其公之于众,还在于它改变着我们的思想和心灵。”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曾如是评价美国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Colson Whitehead)的小说《地下铁道》(The Underground Railroad)。如今,这部被奥巴马列入必读书单的小说在3月出版了中文版。

在《地下铁道》中,奴隶少女科拉无家可归,经受欺辱,过着没有希望的生活。在遭受一次残忍鞭打后,她下定决心,逃出人间地狱,搭乘秘密的“地下铁道”,一路向北,沿路看到社会的邪恶,法律的不公,暴力无处不在,善良的光却是那么脆弱。好心人一个个倒下,而那身高两米、冷酷无情的猎奴者仍紧追不舍。但她仍不断打破地上世界的规则,进行着孤独地寻找自由的革命。网络图片

躲避猎奴者的秘密路线网

“我夜不能寐,心悬在喉咙处,几乎不敢翻下一页。”这本让美国脱口秀主持人奥普拉·温弗瑞惊心动魄的《地下铁道》记录了年轻的庄园女奴隶科拉的一生。小说中,科拉在又一次受到主人的鞭打后,决心与朋友西泽一起逃出人间地狱,前往传说中的“地下铁道”。他们躲过凶残的围捕,牺牲了无辜的同伴,终于找到了“地下铁道”的入口,在站台人员的友好帮助下,登上一班不知道会停在哪里的火车。

需要说明的是,在美国历史中,“地下铁道”本来是一种比喻,并不是真的有一条“地下的铁道”。它指的是美国历史中帮助非裔奴隶躲避追捕奴隶的“猎手”的秘密路线网络和避难所,延伸至美国的14个州以及加拿大,逃亡中的停点叫做“站台”,负责协助工作的叫做“列车员”。作者怀特黑德将“暗道”这一象征性用法,延展成了一条由真实列车运送黑奴去自由北方组成的铁道网络。

这部小说最出彩的地方在于怀特黑德的叙述中融合了粗犷的现实主义笔法以及仙境般的寓言写作,可以说完美地拿捏了直白与诗意的关系。正因为这种巧妙的融合,他才能将历史中这些残酷的篇章写得如此生猛动人。读者读到了多样的情感宣泄,恐惧、屈辱、失去尊严、失控。同时读者也能读到那些在庄园里发生的悲惨日常:科拉被轮奸,被鞭刑,伤口处被胡椒水反复浇盖。怀特黑德写道:“科拉在庄园里见过许多男奴吊死在树上,尸体留给秃鹫乌鸦饱餐。女奴被九尾鞭打到皮开肉绽。活人和死尸熊熊燃烧在柴火堆之中。奴隶的脚被砍断防止逃跑,手被砍断防止偷窃。”

图片来源:简书

即便有可能面临如此恐怖的刑罚,科拉奔向自由的信念并未有哪怕一丁点的削减。穿过沼泽的黑水和森林的幽暗,火车停靠在不同的“站台”,从北卡罗来纳州,穿过田纳西、印第安纳,走到更远处。虽然在旅程后段,她会发现即便是在“自由的”北方,她也需要避开那些奴隶警官的追问,因为他们的权力“大到可以以社会安全的名义随意出入他人家门并审问指控。”书中写道,州内议员在为夜行警察骑手辩护的时候对一位暴徒说:我们的南方传统在有色人种暴徒的威胁下显得岌岌可危了,他们躲在暗处,时刻威胁着市民妻子及女儿的权益。

对于《地下铁道》,《纽约时报》书评人、普利策奖得主角谷美智子评价称,书中的一些段落在当下的美国社会引发共鸣,比如警察误杀手无寸铁的黑人男子,对着少数族裔喊站住不要动否则开枪,“怀特黑德没有在作品中标出这些与当下息息相关的段落,他没有必要”。这部内容悲惨的小说也能为当下非裔以及少数族裔所遭受的困境提供历史依据,但仅仅能从美国文学家福克纳笔下的那种“历史依据”来理解:“过去永远不会死,它甚至还没有过去。”

2016年4月,美国脱口秀主持人奥普拉·温弗瑞(左)在阅读了《地下铁道》后,将其选为8月“奥普拉书友会”的推荐书,美国Double Day出版公司也因此将小说原定的上市时间提前了40天。图为奥普拉与《地下铁道》作者怀特黑德合影。图片来源:网易新闻

“这是一本让我害怕去写的书”

“要善待每个人,要去创造艺术,去对抗强权。”这是怀特黑德在2016年美国国家图书奖颁奖礼即将结束时,面对上百位嘉宾,发出的感言。现在读来,意味深长。

事实上,早在16年前,怀特黑德就产生了写这本书的想法,当时他即将完成一本叫做《约翰·亨利时代》的书。该书讲述了一个非裔奴隶约翰·亨利的英雄故事。然后他突然想到,如果“地下铁道”真的是一个铁路网会怎么样?

“当你还在上学的时候,你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你应该会很自然地以为那是一条真实的埋在地下的轨道,上面有火车在跑。之后,当然,你会发现其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而后你就会感觉蛮失望的。所以,其实我就是坐在沙发上,自己在想,如果‘地下铁道’是真正的铁路,我们的主人公沿着‘地下铁道’一路北上,穿过每一个州,而每个州都代表着美国历史发展的一种不同的可能性。那会发生什么呢?”

图片来源:简书

这个想法似乎很有意思。不过,作为一个30岁出头的年轻人,当时的怀特黑德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接受这种挑战。等待似乎更为明智。此后,每写完一本书,他都会回去翻看当时的笔记。每一次,怀特黑德都会反问自己,“这次我准备好了吗?”但答案都是“没有”。“我把它推迟得太久了,因为我不想面对这样一个令人害怕的场景。最终,大概在两年半以前,我想,也许我应该写的就是这本让我害怕去写的书。”怀特黑德说。

为了真实还原当时的场景,开始动笔后,怀特黑德翻阅了大量资料,其中,1930年代的“联邦作家计划”对他写这本书帮助很大。这是大萧条时代美国政府启动的一个项目。为了给失业作家找一些事做,联邦政府让他们采访了一批以前是奴隶的人——在美国内战时期还是孩子或青少年的这些人,当时仍健在。

从这些资料里,怀特黑德得到了很多名词、动词、形容词,以及很多细节,这些为他描写庄园生活奠定了现实基础,提供了一个很深入的入门指引,让他了解了当时在美国不同的州,不同的庄园(大庄园或是小农场)都是怎么运作的,“包括他们的语言、谈话方式、谈话的韵律感。当然,除了来自“联邦作家计划”中前奴隶的口述,书中的一些内容也来自一些前奴隶写下的回忆录。”

对于《地下铁道》中大量的非裔奴隶生活的描写,曾有记者向怀特黑德提问,他认为应该如何应对当今社会中的黑人歧视问题。怀特黑德坦言,他没有任何解决方案,“一些人可以去抗议,一些人可以用非种族主义的方式教育小孩……但作为一名作家,我只能通过创造作品,扩展人们对世界、种族的看法,扩展人们对‘我是谁’的看法。

图片来源:凤凰新闻

 

责编/李非    设计/夏小正
资料来源:界面新闻网3月15日《奥巴马热爱的<地下铁道>出了中文版 “地下铁道”这个神秘漆黑的意象代表了什么?》、豆瓣读书3月11日《<地下铁道>:关于逃亡、奉献、拯救的绝妙故事》、腾讯文化2016年11月24日《历经十六年,他终于完成了这部难以动笔的作品》(本专题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本文原载于澳洲华语新闻周刊杂志《CITYWEEKLY 城市周刊》第260期,欢迎在线阅读:CITY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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