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25日 ,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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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你《步履不停》,人生总有那么一点来不及……这是一个平凡人悲喜交集的人生写照

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文学系的日本导演是枝裕和曾说,自己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小说家。而事实上,他在拍电影的同时写过很多小说,《步履不停》就是其中之一,它的中文版近日首次被引进中国。这部家庭故事淡淡地描述了看似什么都没发生的一天,却如剃刀般切开了平淡生活的外表,露出了令人诧异的内核。

《步履不停》讲述了横山一家人久违的相聚,他们每年只在大哥纯平的忌日才会团聚。在平凡的一天中,通过琐碎的日常互动、看似平淡的对话,折射出父子、母子、婆媳、夫妻之间微妙的气氛以及深藏在彼此心中不曾说出口的秘密。

人性中的斑点毫不掩饰地显现出来

4月21日,在新书《步履不停》的发布会上,是枝裕和向书迷们讲述了当初创作时的场景:“我首先写下的一句话是——‘人生总是来不及’,并以此作为小说的主题。因为尽管你步履不停,人生总有那么一点来不及。”

小说中的时节已是夏末,院子里的紫薇花开得璀璨,黄斑蝶在山坡上翩然飞舞着。横山良多与妻儿一同返回位于湘南海边的老家。久违的横山一家人,每年只有在大哥纯平的忌日才会团聚。在沁凉的麦茶、红透的西瓜、母亲绝手的料理炸玉米天妇罗和顶级的外卖寿司与鳗鱼饭之间,一家人闲散地度过看似平凡的一天。

是枝裕和行文之间加入了具体实在的生活场景及对话,人物的性格面貌也随之清晰起来,父亲的自尊与权威,育有两个孩子的姐姐尽力令一家和气也觊觎老家的房子和土地,而小说的叙事者小儿子良多,即小说中刚满40岁的“我”,失业又敏感,心中也有些疙瘩不满。

其中最突出的,便是母亲的形象。小说将其辛辣和残酷等人性中的斑点毫不掩饰地呈现出来。比如,她表面上十分疼爱女儿,私底下却事事以儿子为先。当然,最能体现其性格特质的无疑是她对纯平亡故的态度了。纯平为了救一位落水少年而英年早逝,此后每年在纯平的忌日,母亲都会邀请少年来家中做客。表面的殷勤招待之下,是对少年生命与自尊的嘲讽与鞭挞。似乎唯有在少年满头大汗、坐立不安的窘迫中,她才能获得几分对于“已逝之事”的开解与宽慰。

图片来源:传送门

虽然小说的情节只发生在一天内,但是枝裕和加上了许多追忆,建立起一个平凡人悲喜交集的人生。

小说中,良多就多次想起自己的往事。良多的人生并不如意,在美术大学毕业后了解到自己没有才华,在感慨没有及时发掘自己的潜力后又辞掉了工作。为了不让父母因自己失业而担心,只好编造谎话隐瞒他们。而父母对于带着一个儿子嫁给良多的由香里不尽满意,母亲对良史的继子淳史也十分排拒。于是,一桌人看似平静地享用着久违的美食,然而细细品尝起来,却是欢笑背后隐隐的哀伤,小心翼翼的对话又忍不住争执,不经意触动的回忆带出了深藏在彼此心中不曾说出口的秘密。

横山家每年因大哥的死忌而团聚,也因为死亡,良多领悟到“人生,总有那么一点来不及。那就是我失去父亲、还有母亲之后,我最诚实的感受。”小说结尾父母过世后,良多也后悔遗憾。但他有了两个孩子,便理所当然地接替了父母的位置,“这些那些的事情,也许只是换了一个形式、换了对象,但还是会不断地重复下去。那并不是快乐或悲伤这种易于表达的感情。也就因为它不易于表达,所以我才认为它更接近人生。”良多在书中如是说。

图片来源:传送门

“最能表现自己味道的作品”

在被问及为什么想要描写这样一个平凡家庭的故事时,是枝裕和曾说:“因为大家人生当中并不会常发生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件,但是日常生活却很有趣不是吗?我想要关注的就是身边的人物和故事。”事实上,激发他这一创作灵感与动力的,是他已经故去的双亲。

是枝裕和的父亲从小在台湾长大,幼年时,他常常听到父亲讲述在台湾的经历,但他并没有认真听过这些故事。直到长大后,是枝裕和看到了台湾导演侯孝贤的电影作品,才把影片中的情节和父亲的青春记忆联结起来,不禁感叹:这是父亲讲过的风景啊。“在对父亲的怀念与内疚中,我的心与这些作品结合在一起。”是枝裕和说。

当然,是枝裕和与父亲的互动不止这些。幼年时坐在父亲腿上从电视里观看体育比赛,父亲硬扎扎的胡茬贴在自己脸颊上类似这样的片段,都是父子甜蜜记忆的一部分。但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是枝裕和与父亲的关系就像《步履不停》中良多和父亲的关系一样,日渐疏远,父亲只能以体育比赛为话题和儿子进行简单的交流。直到父亲去世后,是枝裕和才开始感到后悔,认为曾经的自己过于冷漠。

是枝裕和曾拍摄电影《步履不停》,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文学系的他曾承认自己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小说家,但如今,导演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但他也不否认,与拍电影相比,写书其实是一件更困难的事。

从早稻田大学文学系毕业以后,是枝裕和进入电视台拍摄电视纪录片,随后模仿侯孝贤的风格拍摄了处女座《幻之光》。2008年,母亲的去世对是枝裕和的人生造成很大的打击。

是枝裕和的母亲是在秋天去世的,但在那之前曾在医院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是枝裕和与母亲聊了许多,自己也思考了许多。就这样,两人回味了不少有趣的往事。然而母亲的突然离世,让是枝裕和为“没有为母亲做过任何事而悔恨不已”,并在这股悔恨的力量下开始写作小说《步履不停》,并在八天内就完成了初稿。于是,不管是主角的设定,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和父亲之间的疏离感,都与是枝裕和自己的状况很类似。

正因如此,在有媒体希望是枝裕和为自己所有的作品排名时,他说道:“我想,《步履不停》是至今为止,最能表现我自己味道的作品吧。”

图片来源:时光网

 

责编/李非   设计/刘思浓
资料来源:中新网2009年6月9日《书评:接近平凡人生》、界面新闻网4月27日《是枝裕和:我喜欢走路时看到的景色》(本专题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本文原载于澳洲华语新闻周刊杂志《CITYWEEKLY 城市周刊》第266期,欢迎在线阅读:CITY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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