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23日 ,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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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幻不再流浪,中国元素科幻作品正在走向世界

“圈子逐渐扩大,新的人进来,新的机会也进来了。”科幻作家夏笳这样形容今天的中国科幻。百余年来,从模仿西方到发出自己的声音,中国科幻早已变换了模样,如今越来越多包含中国元素的科幻作品正在进入国际科幻迷的视野。正如另一位科幻作家陈楸帆所言,“一切才刚刚开始”。

中国科幻作家的“另一个世界”

作为中国科幻电影,《流浪地球》在上映期间发布了一系列中国风海报,图为其中一款。
图为《关妖精的瓶子》封面设计图。
《关妖精的瓶子》是中国科幻作家夏笳正式发表的第一篇科幻小说,灵感来源于她当时正在复习的“热力学与统计物理”课程。

“一天,物理学家麦克斯韦遇到一位神通广大又忠厚笨拙的妖精,妖精曾跟许多物理学家打赌失败,所以他想在麦克斯韦这里扳回一局,最终却仍然只能甘拜下风。” 这是中国科幻作家夏笳正式发表的第一篇科幻小说《关妖精的瓶子》中的情节,故事灵感来源于她当时正在复习的“热力学与统计物理”课程。

这篇在夏笳看来“故事还讲得不够漂亮”的处女作却让她一举成名,获得2004年中国科幻最高奖“银河奖”的“最佳新人奖”。从此,她的科幻写作高歌猛进,奖杯接踵而至。

“可能有一天,科幻写作对我没有了意义,但我并不希望那一天到来。”夏笳希望自己始终对科幻抱有热情,并一直写下去。“我希望有一天到火星上去,”这是夏笳的愿望,也是她向往的比现实世界更丰富的“另一个世界”。

“人对求知有着天性的好奇,总想知道更多的东西。” 每天睡觉前,夏笳几乎都会在她的“另一个世界”待一下,在脑子里虚拟一个场景、编一段经历,然后再过渡到睡眠世界。“另一个世界”给了夏笳丰富的想象力,她的创作素材“随便就有”。

同样作为科幻作家,陈楸帆自然也有属于他的“另一个世界”。《荒潮》就是他“另一个世界”中的一个:在那个名叫“硅屿”的岛屿,电子垃圾引发了生态灾难,而岛民已习以为常。这座岛屿的原型是陈楸帆的老家贵屿,这里有全球最大的电子垃圾处理场。2011年,陈楸帆回老家探亲,突然就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兴趣,因为在他眼中,这里仿佛就是一个“科幻世界”。随后,他就开始搜集资料并进行大量实地考察,完成了《荒潮》。

和每个科幻作家一样,陈楸帆对周围的世界极其敏感且敏于思考。“科幻小说应该是多元的,应该是基于不同维度的思考”。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利用机器人创作,并在今年年初出版的新作《人生算法》中做出了大胆尝试。“我请朋友帮助编写程序,我输入一个关键词,机器会生成一段话,模仿我的写作风格。然后,我再把机器生成的这段话融入自己的写作中”。

“中国科幻环境,已不能同日而语”

《未来病史》是陈楸帆短篇科幻小说的合集,共收录16篇近年力作。图为图书封面设计图。
对互联网嗅觉敏锐的陈楸帆先后入职百度与谷歌中国,然后在工作之余,写出了《丽江的鱼儿们》《霾》等一批获奖作品。
引发极大关注度的《流浪地球》包含不少中国元素,在另一款中国风海报中,太阳系被比作中国传统的碗,八大行星成为碗中的一员。

此时,距离陈楸帆创作自己的第一部科幻小说已经过去了20多年。“中国科幻环境,已不能同日而语。” 对于20多年来中国科幻领域的变化,陈楸帆感慨万千。

今年春节期间,一部中国科幻电影——《流浪地球》的火爆,让人们看到了中国科幻的潜能。“我们终于有了真正属于中国人自己的科幻商业大片。”这部电影也让陈楸帆激动不已。但中国科幻走了多久,才迎来了《流浪地球》?印度科技网站FactorDaily曾发表了一篇文章,讲述了中国科幻小说的兴起与崛起之路。

文中写道:现代中国科幻小说的起源是在晚清时期。那时中国的科幻创作不只是翻译西方的科幻小说,中国的作家已经开始创作自己的科幻故事。比如学者梁启超创作于1902年的《新中国未来记》 ,这是一个关于未来主义的故事,描绘了1962年的上海,那时西方人也开始学中文,希望改善生活。不过,中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小说被认为是1904年的《月球殖民地小说》。

而后,战争、文化动荡以及政治动荡,让中国的科幻创作暂时中断。但老舍1932年的科幻作品《猫城记》仍引人注目。它讲述了一架飞往火星的飞机在碰撞到火星的一刹那机毁人亡,只剩下了宇航员,然后偶然遇到一个猫族的故事,这个故事讽刺了当时中国的社会现状。猫城是一个猫科动物社会,其基础和价值观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受到侵蚀。后来,这里的人真正关心的却是鸦片。

上世纪50年代,随着新中国成立,科幻小说迎来了短暂复兴。而70年代末才是科幻迷心中的重要转折点,托了改革开放的东风,一本名叫《科学文艺》(即现在的《科幻世界》)的杂志,在1979年创刊了。尽管那时科幻作者们并不轻松,但20年后,情况一点点发生改变,特别是《科幻世界》开始举办国际科幻大会之后。陈楸帆和夏笳就成长于这个时代。夏笳说,“中国科幻发展比较曲折,如今这轮科幻热潮就是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的,其中一个重要标志是《科幻世界》杂志逐渐获得市场认可。”

1995年,中国作家王晋康获得吕应钟设立的科幻文艺奖,随后他这样说道:“十几年风雨,中国科幻已经不是那株几乎夭折的小苗了。”

一个好的科幻作家不能停止关心“人类”

这本书由多位中国科幻作家合著而成,包括《三体》作者刘慈欣和夏笳等。
《流浪地球》解决了一个困扰中国科幻电影多年的难题,它将中国元素不违和地融入科幻设定中,让很多人看到中国科幻作品进入全球市场的可能性。

如今,中国科幻世界正在变换新的模样。“以前科幻是一个很小众、很寂寞的行业,小圈子里的人很宅、相互很熟悉。(现在)科幻圈子逐渐扩大,新的人进来,新的机会也进来了。” 夏笳感叹道,中国的科幻从业者也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以前是辛苦坚守,现在是该考虑如何做好一份事业的时候了。

夏笳说,任何人都可以写科幻小说,但是一直写下去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科幻写作需要不断有‘新’的东西产生,而这与自身积累、关注内容、社会环境变化等相关。无论处于何种阶段,这样写作的挑战始终存在”。

最近几年,夏笳开始将自己的关注视角放到了“近未来”的维度,她在思考人们的日常生活。“带着反思的眼光看待当下。思考我们的下一代、下下代,究竟能否过上比较好的生活”。

在她看来,一个好的科幻作家不能停止关心“人类”,关心整体局势、人类面临的诸多可能,不应认为个人小日子过好就获得了至上幸福。

而陈楸帆则开始将目光转向了全球市场,希望中国科幻作品能更多地进入全球科幻迷的视野。今年2月,国际流媒体巨头Netflix购买了《流浪地球》的播放权。陈楸帆认为,这让很多人看到中国科幻作品进入全球市场的可能性。

“《流浪地球》最大的成就在于解决了一个困扰中国科幻电影多年的难题,即如何将中国人和中国元素不违和地融入科幻设定中。”陈楸帆说,从最小的标识符号、器具细节,到末日后的中国城市景观、地下城春节,再到中国人成为救世英雄,中国“归乡”情节的普世化升华,这仅靠模仿欧美科幻片是无法做到的,“从模仿借鉴西方,到发出自己的声音,一切才刚刚开始”。

此前,陈楸帆的《丽江的鱼儿们》(The Fish of Lijiang)已经走出中国国门,今年,他的《荒潮》也会出现英文版、西班牙语版和德文版。在陈楸帆看来,中文科幻作品的“翻译”不再会是一个问题,如何将中国的情感模式和价值观分享给全球读者或观众才是需要思考的问题。这或许也是这些海外人士愿意看到的。

2月18日,中国科幻作家刘慈欣与加拿大科幻电影导演詹姆斯·卡梅隆进行了一次对话,刘慈欣问道:“您希望看到或感兴趣的中国科幻电影是什么样子?” 卡梅隆给出的答案是:“我想看到您的故事。”

 

 

采访:凌云 撰文:刘涛 设计:夏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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