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悉尼画展

就是好玩儿——老树为画展所作的序言

10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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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的豁达之心是大多数文人所不具备的!

导语:由澳大利亚老树文化艺术学会主办,澳大利亚南海文化传媒集团协办的“老树悉尼画展”即将在亚洲艺术空间盛大开幕。老树将携四十余幅画作来到南半球的悉尼,为悉尼的小伙伴们带来一场独具中国特色的文化艺术盛宴。

这是老树首次在海外举办个人画展,画展将于2017年10月27日至11月9日在悉尼亚洲艺术空间(add. : Level 1 / 541 Kent St, Sydney)举办。画展开幕仪式将于10月27日晚6:30举行,敬请光临。

老树悉尼画展

时间:2017年10月27日至11月9日
开幕式:2017年10月27日 6:30PM
地点:亚洲艺术空间, Level 1,541 Kent Street,Sydney

主办方:澳大利亚老树文化艺术学会
协办方:澳大利亚南海文化传媒集团

就是好玩儿——老树为画展所作的序言

画画儿这档子事儿,本来就是件好玩儿的事儿。闲来涂涂抹抹,看着心里的一种样子,渐渐在布上、纸上,或者在石头上墙上反正是个什么地方显露了出来,渐渐是那个意思了,心中就高兴。或者只是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色彩相互地揖让、沟联、覆盖,看着水跟墨变过来融过去,氤氲漫洇,不成个什么东西,也高兴。

古人其实就是这么玩儿的。看看那些岩画,那些光着屁股的,围一圈儿树叶子的,或者是围一张老虎皮豹子皮的古人,也就是我们的古代亲戚们,为了些什么正经的理由才去画那些个牛啊羊啊野猪啊庄稼啊?图个什么价值去画那些星星啊月亮啊太阳啊?其实没什么理由,就是个高兴。高兴了,就在石头上,在山崖上画来画去。画完了,扎煞着两只脏乎乎的手走到远处看着,还跟旁边的古人比划着炫耀半天:看看,我画的,怎么样?那古人就直点头儿,还朝他直竖大拇指,拍他马屁。那也是咱们的一位古代亲戚。

装正经的时候是有的。后来就有了中央,有了一系列的中央领导,当然,肯定有个皇帝。皇帝也喜欢画儿,或者是装作喜欢个画儿,显得自己挺有点儿情趣——用现在话讲,叫作有点儿文化。可自己又画得不怎么样,就将那些喜欢画画儿的人组织起来,集中到一个固定的地方,门前挂个牌儿,让他们在一块儿天天画画儿。皇帝不时地还要过去看看,高兴了,还画上两笔。皇帝还喜欢时不时地给他们出个题儿,让他们按着这个主题来画。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叫作弘扬主旋律。

于是画画儿开始变得正经起来,因为就跟今天的小学生写作文一样,你不能跑题儿乱画,离题太远了会不给分数的,弄不好还要杀头。我估摸着那些画家在画这些画儿的时候心里挺难受的,因为不好玩儿了。但也有些画家就喜欢画这种有主题的画儿,因为他会得到另外的好处,比如他会有个单位背景,出去递给别人名片时心里会有种自豪感。他还会按月拿到一份工资,一家老小无衣食之忧。画上一阵子,单位还要举办个画展、评个奖什么的。然后单位来论奖行赏,论奖评职称。这也算是做奴才的一种补偿或者说是一种利益交换吧。这个单位直到现在还有,归文联管着。

 

但总体来说,画画儿一直还是比较好玩儿的,特别是那些不在这个单位里上班的文人墨客——用今天的话说,也就是那些没有单位却喜欢画画的社会盲流,包括那些不受待见骑头瘦毛驴四处走动找饭吃的书生,在勾栏瓦舍里与小姐们戏子们厮混的画手,还有那些猫在空山之央一座破庙里躲事儿的穷和尚。你都可以想象得到,画画儿对于他们来说,可不就是图个玩儿吗?有什么必须要负的责任?有什么了不得的重大主题?有什么一定要承受的担当?别逗了你,不就是个画儿吗?不就是个玩儿吗?你让个画画儿的去担当那么多、且那么重要那么伟大的东西,那些伟大的社会精英和领导人物不就没事儿干了吗?不就下岗了吗?国家和社会的负担不就加重了吗?再说了,咱们担当得起吗?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逼着兔子推磨逮个小鸡儿当鹰使唤吗?

将画画儿这档子事儿搞得挺难过的,其实是现在的人,古人没那么多的想法。你说苏东坡兄弟捏个笔给朋友写个信打个借条儿都在想着这是书法艺术啊不能胡来啊运笔要注意屋漏痕折钗骨结体要想着公孙大娘舞剑器担夫争道什么的,这可能吗?你说八大同志画那几只赖鸟笨鱼烂荷花都满腔悲愤一肚子生不逢时就想着他家过去是多么多么的有钱有势了,这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纯属胡说八道吗?画山水搞得气势磅礴就是热爱祖国大好山河,画花鸟画得莺歌燕舞就是充满了高尚的革命情操,画工农兵两个男的一个扛枪一个扛大锤还有一个女的肯定是农民怀里抱着一捆麦子(有时是谷子或稻子),就是革命立场站在了无产阶级一边,这是哪儿跟哪儿?

今人说古人,基本上就是在胡乱地想象古人,把古人想得跟自己一样没水平。而今人看今人,基本上就是两个话题:一个是与古人古画样子上得有所不同;一个是要去关心表现当下的问题。前一个好办,不同还不好办?癞蛤蟆想跟青蛙不同,不就是起了一身的癞包吗?画画儿的在题材上、材料上、画法上使点劲儿,想跟古人一样也难。后一点稍微有点儿麻烦:当下的问题是些什么问题?当代性是个什么性?这些个听上去挺唬人的问题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画家们就搞不大明白。后来由人指引着,才知道去画社会主义新农村,画电线杆子,画拖拉机,画冒烟的工厂,画公社食堂里排着队吃大包子,画十三陵水库佛子岭水库还有大大小小的其它什么水库。画家们一脑门子稀里糊涂,画着画着,真是手脚大乱,自己看着都有点儿不大好意思了。可后人却拿来说成个事儿,胡说八道一通,硬是要把这些画家们画烂了的画儿在拍卖会上炒出个好价钱。

当下有什么问题?当下的问题可就多了。除了天翻地覆慨而慷社会主义蒸蒸日上新生事物层出不穷,除了全球一体化美国金融危机股票大跌房产疲软民族矛盾地区冲突医改不利网络色情等等等等这些破事儿之外,还有那么一些人,都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都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被教育好的良民,却在那里闭目塞听,对这些新鲜事物不闻不问,每天躲在自家买来的产权明确的房子里画来画去。一会儿像个古代的和尚,一会儿像个民国年间的书生,一会儿又像个深山之中不大懂世事的农民。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们就像一群被这个时代遗忘的人——其实是他们故意地忘掉了这个他们不怎么喜欢的时代,只管自己在那里玩儿、自摸。查查他们的身份证,查查他们的出生年月,他们年龄都不算太大吗!他们都活得好好的,自食其力,不给国家出难题,不给社会添麻烦,也不给领导添堵。他们不聚众不练功不扰民,他们开小车住楼房吃中餐也吃西餐。他们买的房子还都挺贵,对拉动内需有具体而直接的贡献。他们按时地缴纳物业费煤气费水电费卫生费车位费还有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汶川地震了他们捐钱捐物还领养震区孤儿。他们的画被很多大老板买去送给了那些喜欢字画儿的各层领导导致了变相腐败。你说说,他们怎么就不当代了?

真的,画画这档子事儿被后来很多人搞得一点儿也不好玩儿了:过度意义化的想象和强制太多了,从现实功利的角度对绘画不怀好意的要求和利用太多了,绘画与画画那人的性情和内心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总之,附加在画画儿这件事儿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但我认为那基本上是一些不懂画儿的外行人,和一些本身是画画儿的却压根儿就不明白画画儿是怎么一回事儿的人在那里瞎他妈忙活,并不影响那些心里明白的画家本身觉得这事儿还是挺好玩儿的。

这个展览中的这些画家就是一些特别好玩儿的人。他们活得挺快活,身体也挺健康,血压也不高,对H1N1流感病毒很有抵抗力。画画儿对于他们来说,就跟吃饭睡觉屙屎做爱一样,不可或缺,但也稀松平常。这种松驰无碍的心境,让他们的画直见性情,看着就特好玩儿,跟那些一脸的正二八经、其实是心中无限焦虑的伟大画家们有所不同。在那些伟大的画家们看来,这些个画画儿的简直没个正型儿,活得没什么意义。他们的画儿也没有什么伟大的社会价值哲学价值历史价值,根本就算不上是后现代后后现代符号学结构主义解构主义还有什么其它的鸟主义。

但是,这些画家们不这样看。他们觉得那些满口的当代生活现实意义艺术价值的艺术家们理论家们都是在那里瞎扯淡,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儿干在那里瞎起劲,还捎带着暴露出自己根本就是个四六不通。他们就是要好好地画画儿,好好地玩儿,玩儿痛快了,玩儿出个花样儿来。那些个庄严伟大的责任,就让那些伟大的人物去担当吧。他们只想做一个于社会无用的人,一个纯粹好玩儿的人,一个画起画儿来忘乎所以的人。反用他们一位古代亲戚陈胜同志说的话来回答,就是:鸿鹄安知燕雀之快活哉?

2009-8-7

 

 

撰文/刘树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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