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25日 , 星期一
首页 / 新闻资讯 / 人物 / 40年时间,翻译32本澳洲文学,澳大利亚文学翻译先锋人物就是他

40年时间,翻译32本澳洲文学,澳大利亚文学翻译先锋人物就是他

他们(澳洲朋友)送给我书,送给我力量和勇气。对于我,他们的帮助都是来自天堂,(他们是)来自“幸运之国”的天使。手捧象征丰收的羊角杯,我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李尧

一位七旬的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直直地站在“澳大利亚文学周”的开幕仪式上,手里托着他的“全世界”抿嘴微笑着,看着。今年的文学周推荐了三本澳洲文学作品,虽属不同的澳洲作者,但都出自同一位中国译者,也就是这位老人——李尧。近40年间,李尧已经翻译了32本澳洲文学。在他看来,“这辈子注定要因为热爱而奉献一生,为文学翻译贡献一生,无怨无悔”。

“他们的帮助都来自天堂”

“经历了严冬的人,倍感太阳的温暖。”李尧说,这句话用来形容他的翻译经历再恰当不过。如今,李尧已经是澳洲文学译者中的重要代表人物,而他的翻译“朝圣之路”始于20世纪70年代。

1979年,李尧在刻苦创作的同时,把目光投向文学翻译。虽然那时译坛还是一片荒芜,研究翻译的人寥寥无几,但李尧清楚地认识到了文学翻译作为传播和介绍海外精神文明成果的重要性。想做翻译并非易事。李尧当时处在偏远、闭塞的内蒙古,既没有可翻译的材料,也没有可请教的老师,说起那时做翻译的艰难程度,李尧“满脸都是泪”。

在那个外籍书目极其匮乏的年代,澳洲文学翻译并不是李尧的最初选择。在刚刚开始翻译的两年里,李尧尝试了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的短篇小说《梦星空》和彼得·亚伯拉罕姆斯(P. Abrahams)的长篇小说《一路雷霆》,但这样的尝试和训练并没有让他获得“方向感”。李尧回忆说,那时的他方向全无,只凭满腔热情,在茫茫译林,瞎碰乱撞,直到1980年冬天,经过家人的介绍,李尧结识了来自西澳大学的艾莉森·休维(Alison Hewitt),当时她正在内蒙古大学教英语。“休维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澳洲人。她听说我喜欢文学翻译,对我热情鼓励,还送给我澳洲最具代表性的著名作家亨利·劳森(Henry Lawson)和帕特里克·怀特(Patrick White)的作品《亨利·劳森短篇小说选》和《人树》,可以说,认识休维是我走上澳洲文学翻译之路的机缘。”李尧回忆道。

休维的出现正式开启了李尧的澳洲文学翻译之路。在此之前,李尧除了知道澳洲有考拉、袋鼠、白鹦鹉、黑天鹅以外,对澳洲几乎一无所知。正是休维的两本书给了李尧巨大的热情和力量,为身处中国内蒙古的李尧打开了通往澳洲文学的门。

今年已经是71岁的李尧从事翻译事业的第39年。2008年,李尧因在翻译领域为澳中文化交流做出的突出贡献,被澳洲政府授予杰出贡献奖章。

事实上,李尧和休维的故事至今仍在澳洲文化教育界传为佳话。悉尼大学校长因李尧为澳中文学做出的突出贡献,在2014年授予李尧名誉文学博士学位,80多岁的休维听到这个消息后,专程坐四个多小时飞机,从西澳赶到悉尼参加李尧的名誉文学博士典礼。

李尧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说:“典礼那天,她就像家长一样坐在我身边,我倍感荣幸和亲切。”

如果说,休维是把澳洲文学推进了李尧视线中的人,那么中国最具影响力的英语教育家胡文仲则是李尧在澳洲文学翻译上的“领路人”。1980年代初期,在李尧看来,那时的胡文仲是因电视节目《跟我学》而家喻户晓的明星,自己只是个远在内蒙古边疆名不见经传,喜欢文学翻译的年轻人。李尧回忆说:“胡老师丝毫没有因为我‘出身低微’而冷落我。在得知我在做澳洲文学翻译之后,他热情鼓励并告诉我,澳洲文学翻译在中国国内还是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在这块土地上我可以大有作为。胡老师的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32本 迄今为止,李尧翻译出版的英、美、澳文学、文化、历史专著已达到50多部,其中澳洲文学作品有32本。

在那之后,胡文仲不断地给李尧寄书,其中包括了他自己选编的《澳大利亚短篇小说选集》、 英文版《澳大利亚文学史》等。这些书也许现在并不起眼,但放在那个翻译资料奇缺的时代里,李尧可算是“捡到宝”了。“胡老师还把当时很难找到、但对于一个翻译澳洲文学的人非常重要的字典The Concise Macquarie Dictionary送给我。” 李尧说,胡文仲给的不只是十分宝贵的资料和工具,更是力量、勇气和友爱。有了这些“坚强的后盾”,李尧在澳洲文学翻译的路上走得更加硬气,腰板也更直了。

当然,胡文仲带来的,还不止这些。1988年4月,胡文仲邀请李尧参加第一届澳洲研究国际学术讨论会,并将时任澳洲驻华大使馆文化参赞尼古拉斯·周思(Nicholas Jose)介绍给李尧认识。周思就是李尧在澳洲文学翻译道路上的另一个贵人。

如今,李尧和周思认识已近30年。在这段时间里,周思帮李尧确定选题、争取资助,还多次帮他安排到澳洲访问、讲学。他们之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深厚到李尧所翻译的澳洲文学作品中有近一大半都是周思帮他选择的。

“每当有人问我,你翻译澳洲文学作品选择的标准是什么时,我就老老实实告诉他们,周思的标准就是我的标准。”李尧说,“正因为有一个如此有学识、有见地、有真情的好朋友,我在澳洲文学翻译道路上的脚步才能愈走愈稳。”

周思认为:“李尧翻译的《卡彭塔利亚湾》(Carpentaria)是他毕生翻译事业的巅峰之作,也是自从1972年澳中文化交流40多年来最重要的作品。《卡彭塔利亚湾》作者亚力克西斯·赖特(Alexis Wright)很为这个译本骄傲,因为这本书反映了华人和澳洲原住民悠远而深刻的关系,也反映了赖特自己家族的历史。”

在结识周思后的将近30年时间里,李尧先后翻译了他的长篇小说《长安大街》《黑玫瑰》《守望者》《红线》和几个短篇小说。其中《爱告诉我什么》(What Love Tells Me)成为了李尧在北京大学和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文学翻译的教材。李尧曾在自己的文章中这样写道:作为一位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澳洲著名作家和文化使者,周思在中国播撒着友谊和爱的种子。在他的帮助下,我脚下的荒漠现出绿色,崎岖的道路变得平坦,终于走进澳洲文学宝库。

“澳大利亚文学周”活动上,李尧(右)与《下大雨了》一书作者——澳洲作家布朗温·班克罗夫特(Bronwin Bancroft)合影留念。本刊特约记者/陈学颖摄。

“他们送给我书,送给我力量和勇气。对于我,他们的帮助都是来自天堂,(他们是)来自‘幸运之国’的天使。手捧象征丰收的羊角杯,我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对于他们的帮助,李尧如是说道。

翻译路上的酸甜苦辣咸,都尝了个遍

比起英国、美国的文学作品,中国虽为出版大国,澳洲的作家和文学作品却很少为中国读者所知。澳洲研究学者几十年的努力和“澳大利亚文学周”的举办大幅度加快了澳洲文学“冲出”大洋洲走进中国的速度,越来越多的澳洲文学作品被翻译成中文出版,促进了中国文学界和读者对澳洲文学的了解。

今年已经是71岁的李尧从事翻译事业的第39年。李尧说,他不敢称自己为澳洲文学翻译的第一人,他只是中国翻译澳洲文学最多的人。迄今为止他翻译出版的英、美、澳文学、文化、历史专著已达到50多部,其中澳洲文学作品有32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帕特里克·怀特的长篇小说《人树》《树叶裙》、自传《镜中瑕疵》的译本都出自李尧之手。此外,李尧翻译的长篇小说《浪子》(The Ancestor Game)、《红线》、《卡彭塔利亚湾》获得了澳洲“澳中理事会翻译奖”。2008年,李尧还因在翻译领域为澳中文化交流做出的突出贡献,被澳洲政府授予杰出贡献奖章。

李尧翻译的著作

在将近40年的翻译过程中,李尧说,他算是把这条路上的酸甜苦辣咸都尝了个遍。辛苦翻译好的书可能有卖不出去的时候,如果不赚钱还会倒贴钱。李尧称,他曾因在1988年拜访著名的澳洲华裔作家布赖恩·卡斯特罗(Brian Castro)时得到了卡斯特罗的成名作《漂泊的鸟》(Birds of Passage),这本书讲述华人在澳洲淘金以及此后几代人的辛酸,李尧读过后十分喜欢并决定翻译此书。但翻译完成后,因为征订书不够,无法印刷,出版社就将书的纸型交给李尧自己处理。李尧费劲心思找印刷厂朋友帮忙,并花费了自己攒了半年的2,000元人民币工资印了1,000册,希望能让这本好书流传于世,但却事与愿违,并没有卖出去几本,最后只能“砸在自己手里”。至于这些书现在在哪,李尧说,1992年他从内蒙搬家到北京时不得不当废品给卖了。

“虽然心疼也没有办法,我无怨无悔。这次我把这本书收入《李尧译文集》,算是给了它一个归宿。”李尧坦言,目前中国国内翻译界乱象丛生,出版的翻译作品质量堪忧。出版社大都着眼于经济效益,“抓住一本可能能赚钱的书就找人‘突击翻译’,不但糟蹋了原著也祸延了读者”。李尧说,他对这种只看市场的现象很不喜欢,却也无奈。不少出版社根本不具备校审外文的能力,全凭译者翻译,所以造成很多问题。而许多青年译者并没有理解翻译,特别是文学翻译的真谛,粗制滥造,自以为是,“文学翻译批评跟不上,很少有有理有据的批评,只有谩骂,贬损。这种风气应该扭转”。

李尧坦言:“在做翻译中我确实有过委屈的心理,但文学翻译是我自己热爱的事业,这种委屈久而久之就化为云烟了。我觉得只要翻译好书,做好自己喜欢的工作就可以了。”

在“澳大利亚文学周”活动上,李尧(左)与澳洲作家托马斯·肯尼利(Thomas Keneally)交谈。本刊特约记者/陈学颖摄

文学翻译能够增进两国民众对对方国家历史、政治、文化、风土人情的了解。澳中关系亦然。也正是因为文学翻译,李尧才和世界的作家、学者走到一起。通过近几十年来中国澳研人的努力,现在已经有相当数量的澳洲文学作品被介绍到中国,但李尧也表示,这个数量和英美文学相比还很不够。“我们还在继续努力”。李尧说,这辈子注定要因热爱而奉献一生,为文学翻译贡献一生,无怨无悔。“年轻人听起来会觉得这话有些过分和可笑,不过我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因为一路走来很是艰难,所以我很珍惜今天的一切,不会放弃”。

 

本刊特约记者|陈学颖 责编|陆拾 设计|夏小正

(本专题图片除特殊注明外均来源于网络)

本文原载于澳洲华语新闻周刊杂志《CITYWEEKLY 城市周刊》第272期,欢迎在线阅读:CITYWEEKLY

本文由WeSydney微悉尼编辑整理,转载请注明出处,并附上原文链接,否则我公司保留采取法律措施,追究其责任的权利。

关于 CITYWEEKLY

CITYWEEKLY
《城市周刊 CityWeekly》杂志是一本全方位的知性而有品位的华语悉尼生活导航,集全球及澳洲新闻、时事、经济、生活、旅游、时尚、艺术于一体。

你也许感兴趣

她今年70岁,是韩国最有名的“奶奶级网红”!她是“银发级”网红朴寞礼,颠覆了许多人对老年人的刻板印象!

她会教大家画外出妆,也会对时下潮流辛辣点评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error: 内容已受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