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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剖析澳洲舌尖上的浪费现象

6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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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浪费现象严重,大手大脚澳洲人注意了!

60 亿澳元:在澳洲,每年预计有60亿澳元的食物被扔掉。

每年,南部非洲等经济落后地区有数千万人由于没有足够的食物而面临饥饿,但即便在澳洲这样的发达国家,也有数百万人依靠食物救济过活。然而食物浪费问题却在澳洲愈发严重,它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但更严重的后果还在后面。

浪费的不仅是食物,还有资源

“如果你扔掉一公斤牛肉,那么你扔掉的不仅是牛肉,你还扔掉了生产这一公斤牛肉所需的数千升水。”澳洲志愿者服务机构Do Something!的创始人John Dee说。 The Conversation 6月3日报道称,每个澳洲家庭每年平均花在食物浪费上的钱为2,200澳元,与此同时,食物浪费也正在破坏食物供应的适应力和可持续性。

墨尔本足迹工程(Foodprint Melbourne Project)今年6月发布的一份报告估计,墨尔本每年浪费的(可食用的)食物超过90万吨,平均每人浪费200千克。这足以在一年内养活200多万人。而种植这些被浪费的食物每年需要用去1,800亿升水,约每人每天113升。这些食物同样需要使用360万公顷的土地,这比墨尔本板球场(Melbourne Cricket Ground)的面积大20多倍。此外,这些食物还会产生250万吨的温室气体,其中60%是在这些食物被送至垃圾填埋场后腐烂所产生的,剩下的40%则是在生产这些食物的过程中产生的。

墨尔本大学的调查人员Rachel Carey表示:“人们应该多学习老一辈,更好地利用剩余的食物。城市需要大量的水、能源以及土地,而需求量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正是这些珍贵的资源为我们提供了食物。”

就整个澳洲来看,食物浪费的数字似乎更触目惊心。《悉尼先驱晨报》2015年11月23日报道称,在澳洲,每年预计有60亿澳元的食物被扔掉。2015年11月发布的《食品、农业和未来报告》(The Food, Farming and Our Future Report)发现,平均每个澳洲家庭每年要浪费616澳元的食物,这相当于每年有200万吨食物被扔掉。Dee指出,全国每年浪费的粮食总量足以满足澳洲所有家庭一个月的食物需要,而其价值可以支付所有家庭半年的电费。而在新州,被扔掉的食物占家庭垃圾量的38%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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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食物浪费已经成了全球性问题。联合国在其官网上指出,每年,富裕国家的消费者浪费的食物(约2.22亿吨)几乎与撒哈拉以南非洲全部的净食品产量相当。《悉尼先驱晨报》称,在全球范围内,大量食物在还没到达消费者手中就已经被浪费了。发达国家由于不充分的灌溉、不恰当的运输和不完善的冷藏设施,超过30%的食物在其供应链上的加工、运输和消费过程中被浪费,这些食物还没来得及进入消费市场。此外,还有一大部分食物浪费是进入消费阶段后产生的,比如家庭和餐馆购买和烹饪超过他们所需要的食物,导致许多食物直接被倒入垃圾填埋场。

不是不可食用,而是不够完美

包括澳洲在内的发达国家相对富裕的生活条件似乎都让本国民众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2013年,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United Nations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发布的研究报告《食物浪费足迹:对自然资源的影响》(Food Wastage Footprint: Impacts on Natural Resources)称,零售和消费环节的食物浪费在中等收入和高收入地区通常较高,占浪费总量的31%-39%,而低收入地区则为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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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发展中国家主要由技术原因导致食物浪费不同的是,包括澳洲在内的发达国家食物浪费的主要原因是消费者的不当行为,比如无计划的过量采购,每逢节假日,“采购热情”更助长了浪费现象。因生产、加工、运输、仓储等环节造成的食物损失量总和,仅为消费者食物浪费量的1/5。Dee指出,为准备家宴或聚会,澳洲人常常大量采购和储备食物,过度“囤积”导致相当一部分吃不完的食物被扔进垃圾桶。不加节制的食物购买习惯使食物浪费成为必然。此外,大部分发达国家拥有完善的食品监督体系,生产商一般会设定非常高的食品安全标准。比如食品包装上的日期通常是最佳使用期而不是保质期或者保鲜期,即厂家建议消费者食用的最佳日期,超过这个期限的食品未必就会坏,但是大多数消费者认为超过了这个期限的食品就应该扔掉,这无疑加剧了食物浪费。

除了进入消费阶段后被浪费的食物外,还有一大部分食物还未进入消费市场就已经被“遗弃了”。这些食物大多完全可以食用,却因外观不达标(表面有瑕疵或者奇形怪状)被超市等采购方拒收。《卫报》6月6日报道称,在澳洲,一些生产商抱怨,超市会给他们生产的食物制定规格标准,不达标的可食用食物可能占到农民种植的作物的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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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种植者们表示,如果满足超市对完美无瑕的水果和蔬菜的要求,他们可能会破产。来自新州Orange地区的一位核果和苹果种植者Janet表示,她放弃了向Coles和Woolworths两大超市供应水果,因为她无法满足超市不现实的需求,“所有人都无视了这样一个事实:这些都是天然产品,它们完全凭自己的特性生长。其中有些长得有点畸形,甚至看起来很好笑,还有一些因为霜冻或者被昆虫啃食留下了疤痕。但这都很正常。”她说,2009年由于沙尘暴,种植者们不得不扔掉多达70%的产品,因为它们达不到超市的标准,“我们会遇到自然灾害,比如洪灾和干旱,但是对于灾害造成的损失,我们却拿不到任何补贴。”

南澳蔬菜种植农户组织Grow SA的负责人Mike Redmond则表示:“(蔬菜的)大小是我们经常遇到的问题,他们会说(蔬菜的)大小不符合超市订单的要求,但事实上,除此之外,产品质量其实非常好。”

他还表示:“由于一些蔬菜没有达到超市设定的规格,农民不得不把剩下的作物犁到地里,因为收割这些蔬菜也划不来。这种情况不会每天都发生,但确实经常有。将蔬菜犁到地里是一种浪费,同时对种植者来说也是损失。”

而对于超商对蔬果外形的要求导致浪费的说法,澳洲超市巨头Woolworths、Coles与Aldi却表示,这是顺应消费者的要求,且超市对于潜在的食物浪费有特殊的处理。Coles发言人Anna Kelly表示:“我们听取消费者对于食品质量的反馈。我们确认Coles提供的食物是澳洲民众希望的。”Aldi的发言人也表示:“我们对新鲜蔬果的严格要求是为了满足消费者的需求。我们与供应商共同合作致力于确保提供不同大小及等级的蔬果。”

“创造一个所有人都接受的可持续食物文化”

食物浪费带来的影响是多方面的。《食物浪费足迹:对自然资源的影响》报告显示,全球每年浪费了13亿吨食物,这不仅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且严重危害着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资源。报告的调查结果显示:每年,全球生产但未被食用的粮食所耗用的水相当于俄罗斯伏尔加河年流量的三倍,并向大气排放33亿吨温室气体。除了这一环境影响之外,食物浪费给生产者造成的直接经济后果(不包括鱼和海产食品)每年高达7,500亿美元。

食品浪费带来的问题不容小视,各国已经开始采取措施着手遏制浪费。法国在法律方面无疑是先行者,今年2月,法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就浪费食物进行立法的国家。新的法案规定,大型超市不得随意扔掉没有售出而仍可食用的食品,否则超市经理将被处以高额罚款甚至面临牢狱之灾。同时,面积超过400平方米的超市必须在2016年7月前签订协议,捐献没有卖完而仍可以食用的商品,用于慈善事业或者作为动物饲料或农场肥料。如果违反规定,超市经理将面临两年监禁和7.5万欧元的罚款。

除了常规的法律手段,一些国家在处理食品浪费问题上也颇具创意。例如在丹麦,一家慈善组织在其首都哥本哈根开设了首家剩余食品超市Wefood,店内商品价格要比一般超市便宜三到五成。该慈善组织表示:“Wefood是丹麦首家此类型的超市,也可能是全世界第一家,它不仅服务于低收入消费者,更面向所有关心食品生产浪费的人。很多人认为这是杜绝食品浪费的一项积极正确的举措。”据估算,Wefood超市有望帮助丹麦每年减少70万吨的食物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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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澳洲的一家三口经营的反食物浪费组织Eat Me Chutneys专门收集卖相不佳的食物,并将这些食物制作成酸辣酱出售。

和其他发达国家一样,为减少食物浪费,澳洲社会各界也在行动。在连锁超市Intermarche推出的Inglorious Fruits and Vegetables活动(打折出售卖相不佳的水果和蔬菜以鼓励顾客购买)取得了不错效果后,Harris Farm和Woolworths等零售商、批发商以及Spade and Barrow等送货上门服务公司纷纷效仿,推出了ugly food campaign(丑陋食物活动),低价出售卖相不佳的产品。这些活动有助于减少进入消费阶段前的食物浪费,同时树立新的规范,鼓励家庭消费者不要扔掉那些看起来不太美观但仍然可以食用的食物,最终有可能改变消费者对完美食物的预期。不过,可持续未来研究院(Institute for Sustainable Futures)的研究顾问Jenni Downes则表示担忧,他认为这些活动低估了完全可以食用的食物价值,其结果就是食物种植者的收入减少,同时带来反弹效应(rebound effects),比如消费者会更有可能浪费便宜的食物。

此外,今年4月,澳洲化学家Bruce Kambouris推出了一款新型瓶装饮用水AquaBotanical,其水取自于水果和蔬菜行业的副产品。Kambouris表示:“在澳洲,水果和蔬菜加工会产生200亿升的水,平均每加工一吨水果就会产生高达800升的水。如果我们过滤这些水,这会是一个非常可靠和可持续的水源。”他已经开始从Lamattina Beverages、Mildura Fruit Juices和Boundary Bend等果蔬公司那里收集多余的橙子、胡萝卜、甜菜根和橄榄等果蔬的果汁,并过滤出有淡淡果香味的水。从长远来看,这一创新将有助于减少果蔬产品的浪费。
不过,澳洲在减少食物浪费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澳洲慈善机构Ozharvest的CEO Ronni Kahn称,澳洲生产了足够养活6,000万人的食物(目前澳洲人口仅2,400万),但每年仍有200万澳洲人依赖食物救济,将近90%的救济机构无法满足需要救济的人群对食物的需求。在她看来,应对食物浪费的挑战在于,“在食物生产、分销和消费等各个层面减少食物浪费。创造一个所有人都接受的可持续食物文化。”

在发达国家,消费者和零售商扔掉的食物占所购买食物的30%-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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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慈善机构Ozharvest的CEO Ronni Kahn认为,应对食物浪费的挑战在于,“在食物生产、分销和消费等各个层面减少食物浪费。创造一个所有人都接受的可持续食物文化。”

责编|吴士己 设计|方芳芳

资料来源:The Conversation6月3日Melbourne Wastes 200 kg Of Food Per Person A Year: It’s Time To Get Serious、《卫报》6月6日Australia’s 7.5m Tonnes Of Food Waste: Can ‘Ugly Food’ Campaigns Solve The Problem?、《光明日报》2月2日《澳洲:粮食浪费严重》、《悉尼先驱晨报》2015年11月23日Reducing Food Wastage Begins With More Efficient Farming、澳洲广播公司2010年3月19日Perfect Produce Quest Killing Australian Farms、澳洲广播公司2013年5月20日What A Waste: Throwing Away Your Food、澳洲广播公司2014年7月14日Campaign For Ugly Fruits Aims To End Food Waste、中国日报网2月25日《丹麦开设首家“剩食”超市 杜绝食品浪费》、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9月11日《食物浪费危害气候、水、土壤和生物多样性 – 粮农组织最新报告》(本专题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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