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4日 ,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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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看新加坡“第一家族”内斗, 有人连《纸牌屋》都不看了

“新加坡属于新加坡人民,而不是李家!”7月15日,新加坡出现针对总理李显龙的示威集会,大约400人参加,要求对李显龙进行独立调查,而这一切都源于近期震惊该国的“李家内斗”风波。

一切从一套住宅开始

“我们是没有政治野心的普通公民。除了尊重我们父亲的最终遗愿,我们无法从拆除欧思礼路38号中获得任何好处。李显龙却能从保留欧思礼路38号中获得一切——他只需要罔顾他父亲的遗愿和价值观即可”;“一个简单的事实是,李显龙现在的声望正与李光耀的遗赠紧紧相连。保留李光耀故居将使李显龙及其家庭继承一座象征着李光耀权威的有形纪念碑”。

6月14日,新加坡已故开国总理李光耀的次子李显扬和女儿李玮玲在自己的Facebook上同时发布了一份题为“李光耀的价值观哪去了”(What Has Happened to Lee Kuan Yew’s Values)的六页声明稿,矛头指向的正是他们的大哥,现任新加坡总理、人民行动党秘书长李显龙。声明中提到的“欧思礼路38号”是李光耀的故居,李光耀自20世纪40年代起就生活在这里,长达65年之久,而李光耀的三个子女也在此长大。此外,人民行动党在1954年成立之前,创党成员曾多次在这里探讨人民行动党的名称、理念和未来,因此也有人将这里称为人民行动党的发源地。

作为这次兄弟阋墙的导火索,关于这座对李家和新加坡来说都有一定意义的住宅的争论焦点在于,李显扬和李玮玲认为应该遵照李光耀的遗嘱拆除故居,而李显龙则认为拆除与否应交由国会讨论后再行决定。

网络图片

有评论称,仔细研读李显扬和李玮玲二人的声明,会发现,他们争的不只是房子这么简单,更像是在争夺父亲的政治“遗产”。李显扬和李玮玲在声明中指责李显龙和夫人何晶想要违背父亲遗愿,保留这所房子。“李显龙的政治权力与他身为李光耀之子的身份有关。因此,他有极大动机保留李光耀故居,以继承他的公信力。”声明如是写道。然而,李显龙对此表示否认。

事实上,李家兄妹的嫌隙由来已久。

早在2015年大选前夕,离父亲去世不足半年,李玮玲和李显扬就威胁李显龙要将家族纠纷公之于众,让他付出政治代价。在姐弟俩看来,哥哥在李光耀去世前便有了自己的“谋划”。2011年7月,李光耀与新加坡内阁商讨个人房屋安置问题。会议结束后,李光耀生气、失望,认为李显龙与何晶在幕后导演了保存房产的政府提案。2016年4月10日,李光耀逝世一周年之际,李玮玲又在社交媒体上指责兄长李显龙大肆举办纪念活动,称其为“建立王朝”滥用权力,不惜榨干父亲的传奇经历;而此次围绕故居存留问题的内部争论又转向了“李光耀的价值观去了哪里”。

当然,并没有人争论李光耀的价值观是什么。李显龙在国会辩论中说得明白:李光耀留下的精神遗产是新加坡价值所在,即多元种族和谐、任人唯贤、公平公正。面对胞弟和胞妹的指责,他一再强调和表明自己从未忘记父亲和国家的价值观。有媒体称,这场内部争论的实际焦点在于:谁才是李光耀价值观的代言人?谁才是李光耀精神生命的延续?

面对弟弟妹妹的指控,李显龙称“非常伤心”。他说:“因此说我是要建立王朝,这是不合理的指控。唯才是用是我们社会坚持的根本价值观,我、人民行动党(执政党)或新加坡民众都不会容许任何人这么做。”

“李家的新闻像野火一样蔓延”

“新加坡‘第一家族’冒出的家庭剧包括韩剧的所有特点,它是如此引人入胜,以至于想看一下最新一季的《纸牌屋》都抽不出时间”,新加坡“公民在线”的一篇文章如此描述“李家内斗”对新加坡人的冲击。

有分析称,李家人的这场内斗,对新加坡的政治经济或许影响甚微,但却影响了新加坡整个国家的声誉以及新加坡人对政府的信心。《海峡时报》对100位新加坡民众的调查发现,大多数人希望李家私下解决此事。在这项民调完成后不久,李显龙表示他将接受议会的公开质询。尽管目前李玮玲和李显扬已声明称愿意私下解决分歧,但“李家的新闻像野火一样蔓延”,新加坡网站Marketing Interactive刊文问道:李家仇隙会影响新加坡的形象吗?这家媒体引述了胜三公司联合创始人兼总裁吴淑芬的话回答道,事件终究是私事,公众人物可以强调家务事的复杂性,尽管此事“不幸且令人失望”,但现在就得出如何影响“新加坡品牌”的结论为时过早。

不过马来西亚《马来邮报》并不这么认为,其6月18日发文称:“一位国家总理受到直系家族成员的批评是罕见之事。特别是对批评领导人会被严管的国家,这无异于一场地震。”每个新加坡人的成长都伴随着这样的信条:“我们的国家运转良好,由最好的领导层领导,他们都是在精英治国理念的基础上选拔出来的。”但突然之间,新加坡精英阶层的最顶端告诉普通新加坡人,情况并非如此。

对此,新加坡市民关先生也表示,新加坡给外界的印象是政治平淡无奇,国家按照既定的制度设计前行,哪个小区丢了只狗、哪里新建了小贩中心都能上新闻,可见这个国家市民的生活基本上是安静和平稳的。但这几天去大排档吃饭,大家聊的话题无一例外都是李家兄妹纷争。关先生说,这种家族矛盾带来的震撼令多数新加坡人一时难以消化。“平常只是看别国宫斗剧的热闹,这次落到了新加坡人的头上”。

李光耀一家人于上世纪60年代在欧思礼路家门前合影,如今这套故居成了李家内斗的导火索。

而新加坡“第一家族”内斗也引起了国际媒体的极大兴趣。美国CNBC网站认为,李家“罕见的不和”公开化,暴露了这个小岛国上的“第一家族”内部深深的裂痕。李玮玲和李显扬的联合声明极具爆炸性,他们一起指责作为总理的长兄滥权以及利用父亲的遗产获得政治资本。有分析称,这也反映出李玮玲和李显扬对李显龙施政理念的不满,相当程度上代表了新加坡民间和反对党的声音,是一个重要信号。

此外,澳洲弗林德斯大学国际关系学者巴尔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称,“由于李家这块招牌在新加坡的重要性日益增大,这一家族争端已变得极为有害。”他认为,这块招牌已变得几乎可与公共生活中代表专业精神、规划及清廉的“新加坡模式”划等号,而所有对保护这块招牌构成威胁的人当中,最危险的就来自于家族内部。

 

责编|陆拾 设计|王肖

资料来源:《Vista看天下》6月15日《为争房手足相残?李光耀家族内斗为何公开化》、界面新闻网6月14日《震惊新加坡 李光耀子女发公开信与兄长李显龙决裂》、上观新闻6月16日《家事?国事?新加坡第一家族为何内斗》、《商业周刊》7月17日《新加坡“第一家族”内斗:李显龙与弟妹反目可能造成什么社会影响?》、北京《环球时报》6月19日《媒体关注新加坡李氏家族内斗 新媒:剧情如此引人入胜》、《环球时报》6月15日《新加坡“第一家族”内斗:李显龙与弟妹反目引世界围观》、人民网7月17日《新加坡400人罕见抗议指向李显龙 呼吁其接受独立调查》、《南方人物周刊》6月27日《新加坡第一家族之争》(本版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本文原载于澳洲华语新闻周刊杂志《CITYWEEKLY 城市周刊》第277期,欢迎在线阅读:CITYWEE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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