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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大选日后,为何留给澳人的只有等待?

7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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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虽以呼之欲出,但过程依旧值得回味

澳洲联邦大选日(7月2日)过后,没有压倒性局面的出现、没有赢家可以宣布、没有候选人承认失败……这几乎是史上最慢公布获胜者的一次,联盟党和工党票数你追我赶,这番胶着局面的背后究竟是特恩布尔魅力的丧失,还是薛顿的策略太成功?

特恩布尔似乎不该以严肃领袖自居

“特恩布尔的选举表现简直惨不忍睹。” Sky News的主持人Andrew Bolt在大选日的后一日呼吁澳洲总理特恩布尔(Malcolm Turnbull)辞职。相比去年上台时的人气,特恩布尔在此次大选中的表现——始终被工党候选人薛顿(Bill Shorten)紧追,不禁让一些人怀疑“特恩布尔魔力”已经不再了。

就像漫长的“拉锯战式”竞选一样,7月2日联邦大选日后,结果也没有如往常一般很快被统计出来。按照澳洲的选举制度,任何政党都需要赢得澳洲众议院150个席位中的76席,才能形成执政多数派。而截至小编发表文章前,联盟党和工党都还没能获得执政所需的76个众议院席位。澳洲选举委员会(Australian Electoral Commission,AEC)曾发布声明称,在大选日共计算了超过1,100万张众议院选票。所有缺席选票、邮寄选票和其他声明投票(declaration votes)仍在继续被回收、确认、整理和打包。AEC还表示,邮寄选票可能需要13天才能送回,通常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全部清点完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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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大选日到来前的自信,7月5日,特恩布尔表示,他对联盟党在这次大选中的表现承担全部责任,“我们对目前的计票结果感到失望,但我们接受澳洲人的裁决。”他说,这清楚地说明,许多澳洲人已经对政治、政府和各大政党不再抱有幻想。“我们认识到这一点,我们也尊重这一点。我们需要仔细倾听澳洲人在这次大选中所关心的问题,并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如今,我们要从大选中吸取教训。不过,现在就下定论还为时尚早,我们需要时间来分析和接纳从竞选中吸取的所有教训。” 特恩布尔说。

对于如今胶着的局面,特恩布尔承认,工党的“医疗恐吓”竞选策略(’Mediscare’ campaign,工党方面声称,特恩布尔政府欲私有化澳洲医疗保险系统),对联盟党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毫无疑问,工党在医疗问题上向澳洲人撒了谎,他们利用了澳洲人的信任。”特恩布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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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薛顿表示,特恩布尔要做的是让议会正常运转,而不是 “责怪其他人”,“我们的总理正在试图说明,澳洲人都误解了联盟党,在医疗问题上,特恩布尔值得信任。”

除了外部因素,特恩布尔自身的竞选方式也让他吃了苦果。资深政治编辑Laurie Oakes评价道,特恩布尔看起来不像一位天生的政治家,“在政治领域,你必须做一些特定的事情,拥有特定的素质,特恩布尔可能刚好不具备这些。他或许不该一直以一位严肃的领袖自居,他这种独特的竞选方式甚至招致联盟党内一些愤怒人士的质疑”。

一直以来,特恩布尔并未遵循政治家在竞选过程中“老一套”的做法:吻婴儿、和选民握手以及在公众面前树立更好的形象来赢得选票。他甚至都没有考虑和选民交流、引起选民的好感,而这些选民会在大选日前几天或几周基于候选人在竞选过程中的表现做出决定,投票给哪一个政党。就在大选日倒计时的前几天,特恩布尔甚至完全放弃了竞选活动。6月30日,特恩布尔并未安排竞选活动;7月1日,他只访问了一个选区(one seat);7月2日大选当天,他在主场投完票后,只在悉尼西部关键选区的几个投票站做了短暂停留。

薛顿选战
薛顿与七岁的小女孩Azura Bakker交流,他的亲民形象为他赢得了不少选民的支持。

此外,特恩布尔在其政策主张上摇摆不定也让一部分选民放弃了对他的信任。这在他去年9月上任时在同性婚姻和气候变化等议题上的突然“变卦”就不难看出。上任之初,他表示尊重前任政府(艾伯特政府)在下届大选后就同性婚姻合法化举行公民投票的决定,放弃自己此前呼吁联盟党议员在大选前就此问题进行良心投票的计划。此外,特恩布尔曾在2009年的自由党领导人改选投票中因自己支持碳税的立场而痛失领导人职位;而去年上任时,他则表示支持艾伯特政府通过的包括取消碳税在内的全面气候变化改革。

这些问题加深了澳洲人对特恩布尔这样的认知:他的政策主张已经发生了变化,因此当他否认政府计划将医疗私有化和减少加班费时,他同样不值得信任。

一直以来,特恩布尔并未遵循政治家在竞选过程中“老一套”的做法:吻婴儿、和选民握手以及在公众面前树立更好的形象来赢得选票。

“工党的竞选策略近乎完美”

有澳媒称,从此次投票结果,工党能紧追联盟党来看,不管最终输赢,工党的竞选活动都算是成功的。其中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工党执行的“医疗恐吓”竞选策略。前新州州长Bob Carr表示:“工党的竞选策略近乎完美。”

今年2月,薛顿声称,联邦政府正在花费500万澳元进行一项秘密的卫生部工作组调查,寻求将医疗保健部分私有化最快的方法,“联盟党在不遗余力地重创医疗保险全额报销制度,消减这个国家的全民医疗保健,但工党会一直保护医疗保险。在工党政府的领导下,医疗保障体系将会是安全的,将掌握在公民手中,我们不会支持医保系统的私有化。”这是工党首次就医疗系统私有化问题向联盟党发出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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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5月下旬,前工党首相Bob Hawke在一个长达30秒的视频中指控联盟党欲将澳洲医疗系统私有化。在接下来的几周时间内,广告和其他传播媒介持续质疑特恩布尔和联盟党作出的不会将医疗系统私有化的承诺。薛顿指出,特恩布尔在向选民承诺不会出售公共医疗保健项目后,已经变得十分恐慌,他已经“将手卡入私有化的瓶子中”。“特恩布尔不会脱离困境,没有人会相信医疗保险在特恩布尔的管理下将安然无恙。澳洲民众尽可以来看一下证据:新成立的私有化特遣小组、一份生产力委员会报告,这些举措都直接砍断了医疗保险的核心根基。”

并非人人都有孩子或者学龄儿童,但是所有人都想要一个健全的医疗系统,包括年轻人。因此,以医疗为中心的竞选活动能够很好地拉拢人心,于是工党方面在演讲、广告、传单、海报以及宣传巴士上大规模地提及医疗问题,并打出了这样的标语:“薛顿和工党将拯救医疗系统。” The Conversation 7月4日援引一份投票后的民意调查称,72%的选民将卫生和医疗列为决定他们投票的重要问题。

然而,针对工党方面的质疑,联盟党方面却未给出明确的回应,只是表示,这是工党的“医疗恐吓”战略,联盟党不会将医疗系统私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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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总理特恩布尔和妻子露西·特恩布尔(Lucy Turnbull)在位于悉尼Wentworth选区Double Bay的公立学校投票。

薛顿表示,特恩布尔在医疗问题上的一系列举措,包括在今年的政府财政预算案中将医生的医保回扣冻结六年,计划将医疗成本增加5澳元,同时削减抽血化验和X射线的全额报销措施等,显示他“根本不了解人们的需求”。他还表示,全民医疗保健是澳洲医疗和福利政策的核心,并形容这一届大选等同一次对全民医疗保健前途的公投。

澳洲医疗协会(Australian Medical Association)表示,联邦政府计划的将普通医生就诊费提高7澳元,将澳洲全民医疗保险私有化以及削减医院资金等成为了工党“医疗恐吓”策略的沃土。协会主席Michael Gannon表示:“对于工党来说,进行这样一场竞选活动并非难事,因为他们在医疗上有更好的政策,比如提供高质量的公立医院治疗,高额补贴以及免费就诊等,这些都是人们对医疗系统的期待。”

一场漂亮的“医疗恐吓战”为薛顿和工党赢得了不少选民的支持,除此之外,和特恩布尔相比较,薛顿显然更擅长于和选民“套近乎”。在竞选活动中,薛顿团队使用了带有浓烈个人风格的竞选巴士,巴士上印有薛顿的复古肖像。在薛顿看来,这种旧式巴士竞选有助于他和选民进行互动——这是他的关键优势之一。曾驾驶过这辆竞选巴士的新州参议员Sam Dastyari称:“薛顿的巴士很有人气,无论是薛顿、其他议员候选人,还是工党的竞选团队,大家都非常喜欢这辆车,这辆车已经成为薛顿与工党的移动广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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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竞选活动中,薛顿还发挥了自己在口才方面的优势,不知疲惫似地四处讲演,发表或激动人心或感人肺腑的激情演说。同时,在演讲中,薛顿还不忘反复提及工党最大的优势政策之一——备受选民期待的医疗保险政策。这些都是帮助薛顿在此次竞选活动中立于不败之地的重要因素。

不过,在大选中对薛顿帮助最大的应该是社交媒体。在社交媒体上,他收获了一大批充满激情与活力的年轻“粉丝”,与此同时,其竞争对手特恩布尔则在社交媒体上被一系列负面消息所围攻,甚至还被塑造为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政治领导人(an out-of-touch leader)。

选民已经不屑任何大党?

事实上,在两大政党争夺选票之际,四分之一的澳洲人已经将第一选项投给了除联盟党和工党以外的小党,澳洲新闻集团网7月5日报道称,这是澳洲历史上投给小党派和独立候选人票数最高的一次大选。

有媒体称,2010年联邦大选,澳洲出现了自1940年以来的首个悬浮议会(Hung Parliament,指在议会制国家中,没有一个政党在议会内取得绝对多数)。近年来,悬浮议会已经成为了澳洲政治上的“新常态”。今年很有可能会出现自1940年以来的第三个悬浮议会,而且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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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民众在投票站投票。

维州大学(Victoria University)副教授、前吉拉德(Julia Gillard)政府内阁部长Craig Emerson表示:“这是(澳洲民众)在讨伐堪培拉的体制。澳洲民众认为,现有的政治体制不再为他们服务了;它可能是为企业和富人服务,但它不会为年轻人服务。如果人们发现体制和他们很不相干,他们就会选择给小党派投票。”

Emerson 还表示:“有人推测,特恩布尔会在一年内再次启动大选。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他将得到相同的答案。这和精神错乱没什么区别——反复做着同一件事,期望得到不同的答案。”在2013年澳洲大选出现悬浮议会后,资深政治记者Michelle Grattan曾将澳洲的民主制度比作一个患有流感的健康人,“流感并不是很严重的病,但是会让人精神状态不佳。澳洲民众感觉幻想破灭,他们怀疑澳洲的民主制度,并对其不满。如今的澳洲选民们可能比以往更加疲倦不堪。

 

责编/吴士己 设计/方芳芳
资料来源:《悉尼先驱晨报》7月5日Australian Federal Election 2016: Malcolm Turnbull Takes Full Responsibility For Campaign、澳洲新闻集团网7月3日Federal Election 2016: Voters Tell Turnbull To Leave Medicare Alone、澳洲新闻集团网7月3日Where Malcolm Turnbull Went Wrong、SBS 2015年9月16日《特恩布尔保持同性婚姻及气候变化现行政策》、《悉尼先驱晨报》7月3日Bill Shorten’s Bus and Medicare: The Story Behind Labor’s Successful Campaign、The Conversation 7月4日’Mediscare’ Campaign Shows The Power Of Negative Advertising、澳洲新闻集团网7月5日How Australian Voters Are ‘Raging Against The Machine’(本专题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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