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22日 ,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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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总理为什么对安乐死合法化说“不”

“我的政府‘肯定不可能’提倡安乐死,任何政府都不可能支持这种法律。” 澳洲总理特恩布尔(Malcolm Turnbull)近日明确表示不支持安乐死合法化,再次点燃了围绕安乐死的辩论。实际上,澳洲曾是世界上第一个为安乐死立法的国家,但如今却在安乐死未合法化国家之列。

澳洲“死亡先生”将不再协助他人自杀

10月30日,在表明自己不会支持澳洲安乐死合法化后,澳洲总理特恩布尔在接受澳洲广播公司电台的采访时说:这种“死权”立法充满各种困难,“这些问题在过去被考虑过,以后也可能会被考虑。但你知道,这种法律在实施时会遇到各种问题,当然也面临有非常严重的道德难题。”

与此同时,有“死亡先生”之称的安乐死倡导者Philip Nitschke10月25日前后已经和澳洲医学委员会达成协议,不再协助他人自杀。Nitschke是澳洲自愿安乐死组织的负责人,一直致力于研究便于人们自行实施安乐死的仪器和药物。《卫报》称,澳洲医学委员会经过长期调查后对Nitschke采取了严格的限制。这25条限制包括,Nitschke仍然可以行医,但再也不能给民众包括病人,提供任何关于如何处置自己生命的建议——无论是通过研讨会、书籍、视频或网络的方式。他也必须要将有自杀倾向的患者推荐给注册的保健医生或当地的精神卫生服务点,他在之后两年里只能间接监管此患者。

此外,Nitschke还被禁止提供有关戊巴比妥(Nembutal)的建议和信息。这种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镇静剂已被证实在高剂量使用的情况下是致命的。Nitschke将这种用巴比妥酸盐制成的自杀药丸称为“花生药丸”。他透露,自己曾组织“自愿安乐死组织”中的30名成员聚集在澳洲内陆地区的某个秘密地点,指导他们自行制造“花生药丸”。经过一个周末的劳作,他们每人得到了一颗自制的10克“死亡药丸”。

对于曾出版过自杀指南及发明安乐死仪器的Nitschke,不仅许多“反自杀”团体予以了指责,就连一些支持安乐死的团体也反对其做法,他们认为Nitschke这样激烈的举动反而会影响澳洲安乐死合法化的进程。

“第一个安乐死合法国家”,仅维持了一年

安乐死反对者vancouver-rally-iv

在安乐死反对者的眼中,一旦安乐死合法化,一些老人的安全将不能得到保障,他们可能迫于家人压力,提早离开人世。

在澳洲,虽然民调显示大部分澳洲人支持安乐死合法化——YourLastRight.com2012年的调查显示,有高达80%左右的人支持某种形式的协助死亡。但目前,安乐死在澳洲仍然是非法行为。

SBS的记者Calliste Weitenberg称,也许很少有人知道,早在1995年6月16日,澳洲北领地议会就通过了世界上第一个“安乐死法”,批准在符合特定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实施安乐死。尽管遭到当地医学会的反对,这项法律还是在1996年7月1日正式生效。“死亡先生”正是在这部法令地庇护下,在澳洲人烟稀少的地方帮助四名病人通过注射实行了安乐死。

从北领地开始,类似法案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传播到其它州。不过,仅一年后的1997年,澳洲联邦议会就推翻了这项法案,安乐死在澳洲重新成为非法行为。

虽然此后安乐死的事件依然时有发生,但警方都会介入死亡事件的调查,甚至对相关人员提出法律指控。比如,2002年5月22日,身患肠癌、在自己网页上发起自愿安乐死运动的澳洲人Nancy Crick “在家人和朋友的注视下”,在昆州的家中自杀身亡,但之后,当地警方启动了正常调查程序,那些见证了Crick安乐死经过的亲友都面临了指控。类似事件并未结束。2002年11月初,昆州一对年近90岁的老人,因为都不愿比对方活得长而双双自杀;11月19日,西澳大学的一名退休研究人员在寓所过量服用一种自备的药物身亡,之后,警方也进行了全方位调查。

多年来,支持安乐死合法化的人们从未停止努力。澳洲广播电台称,在过去20多年里,有超过30份所谓的安乐死提案被呈交到各州和各领地的议会,但几乎都以失败告终。今年7月,维州议会召开了一个多党派联合、名为“终结生命选择”的听证会,征求医学专家及提供姑息治疗(palliative care,对那些患了绝症、治疗已无反应的患者进行全面的综合治疗和照护)医护人员对安乐死立法的建议,听证报告将于2016年5月31日出炉。
墨尔本作家Edel Wignell将作为一位寻求安乐死的代表接受听证会问询。“30年来,我的头痛没完没了,因此我宁愿一死了之。我曾经有过好时光,如今已经78岁了,我活够了。” Wignel说。她希望自己将来能被允许安乐死,“公众已经准备好了,这个过程已经够长了,现在应该有越来越多的政界人士来支持它。”

据澳洲广播电台报道,在听证过程中,对于给晚期疾病病人提供舒缓药物以加速其死亡,医生和护士普遍对此带来的后果表示担忧。The Alfred hospital的姑息治疗主管Michelle Gold称,立法应该明确规定一个界限,以保证医疗人员不会在为某个人实施安乐死后被追责。

此外,塔州也在努力。The Examiner今年7月报道称,身为工党成员的塔州州长Lara Giddings正在寻找来自自由党议员的支持,以联名将自愿安乐死法案重新引入联邦议会讨论。自由党后座议员Roger Jaensch、Joan Rylah都表示,对和Giddings进行讨论抱着开放态度。

但Giddings深知想要得到自由党的支持并非易事。事实上,Giddings曾在2013年就提出过自愿安乐死提案,但以13票反对、11票支持的结果被众议院驳回,其中,参与投票的10名自由党成员都投了反对票。

“对于安乐死,你很难制定出一个好法律”

美国新闻网站Vocativ称,如今,世界上只有比利时、卢森堡、荷兰和哥伦比亚四个国家允许医生“帮助绝症患者终止生命”。

对于安乐死,澳洲反对者的态度是,一旦安乐死合法,一些人的安全将不能得到保证。来自Hope: Preventing Euthanasia and Assisted Suicide组织的Paul Russell称,立法根本无法精确定义适用安乐死的所有情况,“安乐死有被误用的风险,老年人可能迫于家人压力,提早离开人世。”

长期支持医疗协助死亡的Rodney Syme并不认为这种危险会出现。他表示,立法可以引入一些保障措施,比如那些要求安乐死的病人需要有能力亲自向医生表达诉求,病人要头脑清晰,条理清晰地表达自己想要安乐死,并且要对安乐死提出“持续的请求”。

“有家人的包围,有温暖的氛围,在一群爱自己的人面前体验死亡时的平静状态”,在Syme看来,这是一个长期忍受病痛的人“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在一些安乐死已经合法化的国家,安乐死实施的界限问题也引发了一些人的质疑。美国新闻网站Vocativ称,如今,世界上只有比利时、卢森堡、荷兰和哥伦比亚四个国家允许医生“帮助绝症患者终止生命”,此外,瑞士及美国少数几个州允许医生向绝症患者提供毒药,由患者自行结束生命。澳洲新闻集团今年9月报道称,在比利时“医生协助自杀”合法后的13年里,超过8,000名比利时人已经选择了安乐死。多年来,这个国家因此陷入舆论争议之中,有比利时医生甚至抗议称,“人们已经把比利时视为杀戮之国”。

SBS 记者Brett Mason 曾亲赴比利时拍摄一名85岁母亲Simona de Moor的安乐死过程,这部名为Dateline的纪录片已经在今年9月SBS晚间节目中播出。Simona在听到女儿的死讯五分钟后,也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她身体健康,与医生达成“死亡合约”前没有接受任何的治疗。

尽管Mason见证过不少安乐死案例,这次的事件仍让他感到困惑,“如果我到85岁的时候,还像Simona一样健康、敏捷,那将是多么了不起。”

Mason说,比利时的安乐死法案和荷兰有着相似的保障机制,每一个安乐死案例都需要通过一个16人组成的审核小组的审核,但这只会在死亡发生后进行,“在比利时,任何医生都有权实施‘协助自杀’,但有些医生甚至没有将安乐死情况报告给审核小组。有一种看法认为,这些法律缺少监管。”

和澳洲一样,一些比利时人怀疑安乐死合法化正让一些医生越界,他们可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判定何谓“难以忍受的痛苦”。

此外,一些人仅仅因为抑郁症等心理或精神上的问题就要求安乐死,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Tom Mortier的母亲就因为精神上的压抑而选择了安乐死,她在安乐死前甚至都没有通知家人。Mortier说,安乐死法案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对于安乐死,你很难制定出一个好法律。

与其讨论“死权”,不如关注临终关怀

今年10月,英国《经济学人》集团旗下的信息分析机构经济学人信息部公布了“2015年死亡质量”调查报告,澳洲以相对优质的临终关怀排在第二名。

Mason 说,“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会经历人生的低谷,比如丧失挚爱,忍受病痛,”让人们拥有自主选择死亡的权利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对此,有人认为,澳洲需要的并非为安乐死立法,而应该将重点放在改善姑息治疗和临终关怀(hospice care)上。

国际社会保健计划推进及临终护理主席William Silvester曾表示,他不支持自愿安乐死,因为这会扰乱澳洲对姑息治疗和临终关怀服务的改善工作。“我希望我们的医生更多地关注临终病情诊断和舒缓上。” Silvester说。

澳洲临床心理学家Mary Ticinovic曾在《悉尼先驱晨报》撰文称,赞成“医生协助自杀”违背了这样的原则:一切生命都是宝贵的。人类的尊严或价值并不仅仅取决于一个人的健康状况或能力,尊重应该是提供关怀和陪伴。身患重病的病人面临着死亡的恐惧,临终关怀服务者和病人在一起,就可以给他们带来安慰,并可以减轻他们的负担。这向他们传递的是:“我将和你在一起,照顾你,让你度过恐惧和痛苦。”

澳洲似乎有能力做到这些。今年10月,英国《经济学人》集团旗下的信息分析机构经济学人信息部(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在对医院和济贫院的质量、医护人员素质与训练,以及护理的可负担性和质量进行调查后,公布了“2015年死亡质量”调查报告,澳洲以相对优质的临终关怀服务排在第二名。

但各州情况似乎不够均衡。澳洲广播电台曾报道,首都领地民众对临终关怀的认识甚少,临终关怀仍是当地卫生系统中很少被提及的领域。而维州的临终关怀服务资源则严重不足,导致弥留之际的患者需要等待六周才能获得服务。《时代报》今年4月援引审计局的报告称,在2012-2013年维州接受临终关怀服务的患者中,有67%的人表示愿意在家中终老,因为在家的护理费要比在医院便宜。报告称,维州每年有3.6万人去世,这一数字在未来25年会翻一番,政府对临终关怀的努力仍远远不够。

资料来源:美国新闻网站Vocativ 2014年1月12日Killing Them Softly、环球网10月30日《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表态不支持安乐死合法化》、《卫报》10月26日Philip Nitschke Banned From Promoting Voluntary Euthanasia As A Doctor、澳洲广播电台7月27日’I’d Rather Be Dead’: Euthanasia Inquiry To Examine Melbourne Woman’s Plea To Die、The Examiner 7月14日Euthanasia: The Debate Returns、澳洲新闻集团9月15日The Reality Of Euthanasia: When People With Psychological Problems Choose To Die、澳洲广播电台7月17日New Euthanasia Debate Welcomed By Opponents In Tasmanian Cabinet、《太阳先驱报》7月23日Palliative Care Staff Under Huge Strain, Inquiry Told、ibtimes.com.au10月27日Australian Euthanasia Supporter Gives Up Suicide Advocacy For Nt Medical License(本专题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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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条评论

  1. 何为姑息疗法?医院要对病人实施姑息疗法需屡行哪些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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